窗外,一片乌云正缓缓遮住太阳,办公室里的光线随之暗了下来。
赵立春凝视着李达康,继续说道:“乌金县委书记熊文林已经被纪委双规了。”
李达康眉头微蹙。
乌金县——这个位于兴泽市辖下的产煤大县,素以"煤海"着称,县域经济在江省名列前茅。
作为资源型县区,其领导干部被查本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能让省委书记亲自召见,事情显然非同寻常。
“赵伯伯,这里面。。。”
李达康谨慎地开口,却又适时收住了话头。
赵立春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达康,这件事的内情比你想象的更严重。”
他压低声音:“熊文林春节期间带着几个煤老板去了濠镜,在赌场一夜之间输了六千万。”
“六千万?”
李达康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炸开,要知道在他去关安县之前,关安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一千多万。
在九十年代中期,六千万相当于一个贫困县四五年的财政收入总和。
即便是对于相对比较富庶的乌金县来说,这也是一笔足以让财政伤筋动骨的巨款。
赵立春继续说道:“更严重的是,这笔钱里有三千万是从县财政挪用的公款,还有三千万是向当地煤老板借的。”
他冷笑一声:“其中一个煤老板因为被逼得太紧,于是直接把这件事捅到了省纪委。”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李达康的思绪回到了关安县,那个他苦心经营了近一年的地方。
去年全县的财政收入才刚刚突破两千万,而熊文林一夜之间就挥霍了三个关安县的年收入。
"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达康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不过几百元的年代,六千万的赌债不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一记砸在党员干部廉洁形象上的重锤。
李达康突然意识到,赵立春今天找他来,绝不仅仅是通报一个腐败案件这么简单。
茶杯中的水面微微晃动,映出李达康凝重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