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视线缓缓扫过李瑜身后那一片魂不附体的秦省官员。
春风吹过街面,卷起几片落叶,气氛凝滞得可怕。
良久过后,李彻终于开口了:“王叔。”
“臣在。”李瑜连忙应声。
李彻盯着李瑜低垂的头顶,一字一句如同冰珠坠地:
“朕今日来此,不是来与你叙旧的。”
他顿了顿,开门见山:
“是代表西北边军。。。。。。来跟你秦地,好好算一笔账。”
李彻的目光落在跪地的李瑜身上,并未立刻发作。
他确实看重这位王叔。
当年自己逆势而起,两帝南北对立,宗室之人多数暗中蛰伏。
唯有这位淮安郡王李瑜早早押注,在关键时助自己稳定了长安局面。
继位后,自己也将秦省这西北门户交给他,便是酬其功劳。
淮安郡王也成了大庆之中,除了燕王外最得势的宗室。
可今天这事不行。
军队,是他李彻的根本。
西北军戍边二十年,用的却是父辈甚至前朝留下的破烂装备,刀枪锈蚀,甲胄不全。
士卒在高原寒风里,跟吐蕃人玩命,却连顿饱饭都时常吃不上。
边城军仓的账册他看过,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吃的是掺沙的陈米、发霉的粟谷,至于饷银更是层层克扣,到手能有三四成便是上官仁慈!
而那些被克扣的钱粮去了哪儿?!
李彻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肥头大耳的官吏。
都养肥了这群蛀虫!
一个个脑满肠肥,锦袍玉带,宅邸连云,姬妾成群!
喝兵血,吸髓敲骨,赚得盆满钵满!
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李瑜看着马背上皇帝毫无温度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