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连着一片的农田,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田埂笔直,沟渠纵横,把土地切成整整齐齐的方块。
麦苗刚冒出头,嫩绿嫩绿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炊烟袅袅,屋舍俨然。
有农夫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有妇人蹲在河边洗衣裳,有孩童追逐着跑过,惊起一群麻雀。
王羲正站在李彻身侧,抬手指向那片农田:“陛下,此地有民户六千,皆已分到田地,去年收成不错,百姓自给自足不说,还还清了租借农具、种子的钱,余下的存粮,也够吃到今年秋收。”
李彻点点头,沿着田埂往前走,王羲正跟在身后。
回头问道:“集体屯田比单门独户种地,如何?”
王羲正想了想,答道:“更稳定,百姓自己种地,怕天灾,怕病害,怕种子不好,怕肥料不够。”
“屯田有农官指导,统一种子,统一施肥,统一耕作,收成比散户高两成不止。”
李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便是集体种植的好处,待到科技发展后,这种好处只会越发明显。
他蹲下身,伸手捏了捏田里的土。
土是褐色的,松软湿润,指缝里透出一股新鲜的气息。
是好土,每个屯田地点都是农官精心选过的。
他起身望着这片土地,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土地国有化。
在奉国的时候,他曾经推行过。
百姓种官府的公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但税赋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明明是好政策,百姓能受益,在奉国也一直实行了下去,但在大庆却几乎没人响应。
后来他想明白了,古代百姓对土地的渴望,是刻在血脉里的。
卖了祖宅叫不孝,卖了田地叫败家,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事。
奉国能成,是因为奉国本来什么都没有。
百姓两手空空,官府给什么,他们就拿什么。
大庆不一样,大庆百姓手里已经攥着地了,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即便李彻是皇帝,也只能退一步,禁止私下交易农田。
想卖,只能卖给官府,也算是折中之策。
“陛下?”王羲正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李彻拍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屯田可有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