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伶带回来的消息犹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的所有大臣都懵了。
裴宽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幸亏旁边的颜杲卿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太上皇……驾崩了?”李适之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叛党真是胆大包天啊!”
“此事千真万确,小的岂敢撒谎。”
刘伶一脸焦急地说道:“太上皇的遗体此刻就在芳林门,吉公公请诸位大人速速前往现场查看。”
短暂的死寂之后,政事堂内乱作一团,众人纷纷整理官袍,准备出门。
“来人,快快备车,去芳林门!”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队禁军簇拥着十余辆马车抵达了芳林门。
当裴宽、颜杲卿等一众紫袍大员跳下马车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遍地尸体的战场。
只见一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而在尸堆的中央,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静静地趴着一具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尸体,正是曾经的大唐主宰,如今的太上皇李隆基。
他面朝下趴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支羽箭,明黄色的龙袍上沾满了斑斑血渍。
“太上皇啊!”
裴宽看到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踉踉跄跄地扑了过去,跪在尸体旁放声大哭,“老臣……老臣来晚了!”
李适之也是眼圈发红,跪地痛哭。
他们毕竟是开元年间的老臣,在李隆基手下就做到了六部尚书的高位,对这位曾经创造了大唐盛世的君主,有着深厚的感情。
相比之下,颜杲卿、杜希望、东方睿、李泌等人的表情就复杂得多了。
他们面色凝重,眼中虽然也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冷漠。
在李隆基时期,颜杲卿、李泌都没有做官,杜希望只是一个县令,东方睿也只是灵州刺史,如果不是李瑛重用他们,这些人都不会有今天的高位。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并不是李隆基的臣子,也就没必要因为李隆基之死伤感。
在这些人的心中,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他们知道李隆基的死会让李瑛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
吉小庆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连连自责:“裴相、颜相……咱家有罪啊,咱家若是能再快一步,或许就能救下太上皇了,只恨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他指着周围的叛军尸体,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帮逆贼正是太子党羽,他们眼看逃跑无望,竟然丧心病狂地拿太上皇当挡箭牌。
奴婢率人追上来时,他们……他们竟然从背后放冷箭,射杀了太上皇,企图制造混乱逃走,简直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