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令裴宽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的紫毫笔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铺着一封即将发往万里之外的加急奏折。
侍中颜杲卿、兵部尚书杜希望、大理寺卿李泌等几位当朝重臣分坐两旁,一个个面色沉重,眼底布满了血丝。
“裴相啊……”
颜杲卿打破了沉默,肃声说道:“这折子就按照我们方才所议起草便是,没什么可隐瞒的,向陛下据实禀奏,请求圣裁即可。”
裴宽叹了口气,终于落笔。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那就实话实说吧!”
裴宽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太子李健谋逆,勾结韦坚、裴庆远、李亨,火烧东市,制造混乱,并趁机攻打玄武门……太上皇遭叛军劫持,于芳林门下不幸遇害。”
裴宽笔走龙蛇,很快便写好了奏折。
他吹干墨迹,郑重地盖上中书省的大印,然后双手递给身旁的属官。
“交由兵部发出,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新罗呈交陛下。”
“是!”
属官接过奏折,立刻出门去安排。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去,几位大臣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接下来要做的是安抚百姓。
裴宽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继续发号施令:“由京兆府即刻出榜安民,晓谕百姓,叛乱已平,但仍有余孽潜逃。
这几日全城戒严,金吾卫要搜捕乱党,让百姓们尽量待在家中,不要随意外出,免得被误伤或误抓。”
京兆尹韦陟起身施礼:“下官遵命,我马上回去安排。”
随着韦陟的离去,不过半个时辰,许多京兆府的差役敲着铜锣走上街头,将一张张告示张贴在大街小巷。
傍晚时分,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进议事厅。
一身戎装的吕奉仙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铠甲落满了尘土,显然是刚从城外疾驰归来。
“末将吕奉仙参见诸位大人!”吕奉仙抱拳行礼,声如洪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