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浑释之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浑释之翻身下马,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大唐皇帝马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不等抬头,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哽咽。
李瑛端坐在白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平静而威严。
“浑卿平身!”
李瑛淡淡地说道,“你不在南疆辅佐仆固怀恩荡平藩邦,却千里迢迢跑到这泰山脚下来见朕,莫不是为了他儿子迎娶藩邦公主之事而来?”
对于浑释之的来意,李瑛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二。
一个多月前,御史台的一封奏折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奏折中弹劾仆固怀恩擅自做主,为两个儿子分别迎娶了骠国和真腊的公主,且未曾上报朝廷。
此事在大唐律法中乃是大忌,往小了说是目无君父,往大了说便是私结外藩、意图谋反。
李瑛当时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仆固怀恩是个粗人,或许只是为了拉拢人心。但为了敲打这位手握重兵的边帅,他还是同意了派遣钦差团南下调查此事,弄清楚仆固怀恩的真正意图。
如今浑释之突然出现,想必是奉了主帅之命前来解释此事的。
浑释之并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尘土,颤声说道:
“陛下圣明,罪臣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半月之前,罪臣奉元帅之命,携带轻骑快马,离开威远城昼夜赶路,日行五百里,原本打算前往新罗面圣请罪。”
“哦?”李瑛挑了挑眉,“日行五百里?看来你们确实很急啊!”
“事关重大,罪臣不敢有丝毫耽搁!”
浑释之跪在地上,继续说道,“三日前,罪臣赶到蓬莱港口,方才得知陛下已经班师回朝。
罪臣不敢停歇,又从蓬莱一路追赶,沿途换马不换人,总算在这泰山脚下追上了陛下……”
李瑛点了点头,问道:“既然追上了,那就说说吧。仆固怀恩派你来,究竟有何解释?那两桩婚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浑释之深吸一口气,叩首道:“陛下明鉴:仆固元帅绝对没有不臣之心!他是胡人出身,虽受陛下教化多年,但骨子里还是有些粗鲁,对朝廷的许多规矩知之甚少。”
“他为两个儿子娶了骠国、真腊的公主,目的只是为了安抚这两个藩邦,麻痹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
元帅早已定下计策,准备等到入冬之后,趁其不备,发兵奇袭,将这两个小国一举歼灭,献给陛下做新年贺礼,绝无半点不臣之心……”
李瑛听完抚须冷笑:“哼……好一个安抚麻痹,就算他真有此计,也该先上奏朝廷,请旨定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却擅自做主与藩邦结亲,将朕置于何地?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
光凭这一条,朕治他个欺君之罪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