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完剑把剑放回碑前,转身去了学堂,小苔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
墨家工坊在战后第一次熄了通宵的灯。
不是故障,不是停电,是墨十七亲手关的。
他把主控台的感应符石逐一切换到休眠状态,归墟炉的维护指示灯从红转绿,联战符阵的战斗模块全部归档,生产线的最后一个投放舱封装模具被秦岳收进了储物架最底层。
工坊里只剩角落里几盏感应灯还亮着,把满墙贴得乱七八糟的数据清单照得明暗交错。
红色问题已全部摘完,绿色修复完毕标签边角微微翘起,黄色待补充件只剩最后一张,蓝色新增需求标签密密麻麻排满了好几排。
墨十七站在那面墙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最早那张“五代炉过载实测临界温度”备忘条揭下来,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秦岳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工具箱,工具箱里装的不是零件,是两坛青丘月露酒。
“去不去?”秦岳问。
墨十七问去哪,秦岳说日常碑。
两个人沿着东海海岸走回日常碑前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到海平面以下。
楚幼仪在碑前铺好了草席,小炭炉上茶壶正冒着白汽,碟子里码着桂花糕。
宋南烛把旧诛仙剑搁在碑基上,人盘腿坐在旁边,拿着一把小刻刀在碑基上刻新字。
杨昭君闭目靠在碑侧,手边放着修补好的汉剑。
闻仲坐在稍远处的礁石上,雷鞭横在膝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只是看着海面。
太白金星破天荒地没带拂尘,坐在草席边上,膝盖上搁着一小碟桂花糕,吃得很慢。
赵公明和太乙真人并肩坐在另一块礁石上,龙虎玄坛印被用来压住被海风吹得乱飞的纸巾。
小苔从安置区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新写的字帖,字帖上写的是“天下太平”四个字,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她跑到沈无名面前,踮起脚把字帖塞进他手里。
沈无名低头看了看,把小苔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写得不错。”
小苔很高兴,转头朝楚幼仪喊:“楚姐姐!沈叔叔说我写得不错!”
烛龙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他把南海龙王新交的巡航排班档案往礁石上一拍,说龙族编队巡航航线已全部恢复战前状态,所有战斗龙明天开始轮值休假。
南海龙王在旁边小声说了句“我没有偷懒”,被烛龙瞪了一眼,不敢再吭声。
闻仲说雷部侦察训练大纲从战时版转成了常规版,测绘分队并入常规巡航编队。
他说话时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但把雷鞭从膝上拿起来放在身边时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
沈无名坐在日常碑前,楚幼仪把新蒸的桂花糕端出来,宋南烛还在碑基上刻她的字,杨昭君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眉心的红痕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淡到几乎看不见。
她把长期观测列表的事暂时搁下,把昆仑雪和元初层的事也暂时搁下,只是安静地靠着。
海风从日常碑前的海面上缓缓吹过,把桂花糕的甜味和小炭炉的茶香搅在一起。
远处安置区的桂花树苗长出了第一茬花苞,几个老修士正围着它浇水,瞎眼的老修士在旁边指挥,说水不要浇太多,桂花怕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