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层边界在正午时分泛起一圈极淡极柔的银白色涟漪,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涟漪从中心向外缓缓荡开,边缘闪烁着极细密的叩击频率。
一扇从未被任何探测手段标注过的空间通道从涟漪中心缓缓张开,通道内部不是混沌乱流,不是负一规则的黑暗,而是一片极稳定、极平和的银白色光雾,光雾深处隐约可见三道轮廓正稳步走来。
第一位踏出通道的使者身形高瘦,周身覆盖着极薄极柔的半透明外壳,外壳表面不断流转着与始的核心共振极其相似的银白色纹路。
它的四肢末端分叉成多条极细的触丝,每一条触丝都在以极快的频率轻轻叩击周围的空间——不是攻击,不是试探,而是它的感官方式。用叩击感知世界。
它朝沈无名的方向伸出一根触丝,叩了一声极轻极标准的“三长两短”,然后用并不熟练但咬字清晰的存在法则共振,发出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话。
“域外联合体第一使,叩感者。谨代表吾等文明,向存在圣人致敬。”
第二位使者体型更矮更圆,外壳呈半透明琥珀色,内部隐约可见一团极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不断流转。
它没有触丝,没有四肢,移动靠的是底部一圈极薄的金色共振悬浮带。
它的声音极轻极柔,不像叩感者那样需要叩击才能说话,而是直接以纯粹的共振语言与所有在场的人同时交流。
“域外联合体第二使,忆者。吾族世代以记忆为生,以共振为语。第三域求救叩击原文便是由吾族祖辈代代以共振记忆传承至今,一字未改,一叩未漏。”
第三位使者最后一个踏出通道。
它的体型比另外两位加起来还大,通体由一种极暗极沉的深银色金属构成,每一步踏下都让脚下的定空阵列微微发颤。
它没有触丝,没有共振悬浮带,只有两只极粗壮的金属臂膀,臂膀末端是两只握紧的巨拳。
它走到沈无名面前,把巨拳缓缓松开——里面托着一枚极小的、由透明晶体包裹的第三域原生核心碎片。
碎片极碎极弱,核心振动几乎完全停止,但晶体内部的共振记忆保存得完好无损。
它单膝跪下,将晶体高举过头顶,声音极其沉厚。
“域外联合体第三使,铸者。吾族不擅言,不擅共振。此片为吾族祖辈于域外虚空中拾获之第三域原生核心碎片。收存至今,世代保护。今奉还于原主。”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始从灵图侧面缓缓飘过来,银白色的核心微微脉动,伸出触丝极轻极柔地触碰了铸者巨掌中那枚透明晶体。
碎片内部的共振记忆在它的触碰下短暂地亮了一下——那是第三域覆灭之前,一个已经被遗忘名字的原生意识体最后留下的共振印记。
太久了,久到始也无法辨认这是谁,但它认得这个共振的频率。
它把触丝收回核心外围,朝铸者微微弯了一下核心,算是谢过。
沈无名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铸者掌中那枚晶体。
存在法则从掌心涌出,为晶体表面镀上一层极薄的金色保护膜。
“这枚碎片,我们会安放在元域核心腔体外壁。和玄的遗骸在一起,和所有回家的同类在一起。”
铸者站起身,重新握紧巨拳,退后一步,与叩感者、忆者并肩而立。
交接完毕之后,始带着三名域外使者进入了元域核心。
叩感者在腔体外壁前站了很久,不断用触丝叩击外壁上的共振节点,每叩一下就用极快的叩击语言自言自语一段极长的记录。
秦岳发现它的叩击频率与联合学院共振翻译器的数据采集格式完全兼容,直接将这段记录转录成文字投到感应屏上。
叩感者把腔体外壁上每一道共振刻痕的波形特征全部记了下来,从玄的求救叩击到十二同振残章的初始共振,从元的椰子歌到元启的第一声呼唤。
边记边叩,边叩边念:“此域文明具有高度复杂的共振历史,叩击传统自第三域延续至今从未中断。现存原生意识体数量虽少,但学习适应力极强。域外所有文明当引以为鉴——不是鉴其覆灭,是鉴其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