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不是取舍,是创造。”张玄微的声音传遍广场,“现实与大傩不是对立的两端,是相辅相成的整体。”
广场上的人们纷纷效仿,现实世界的科学家开始调试能利用巫术能量的设备,大傩世界的巫师则尝试用咒语催生高产的粮食作物。他们的行为产生的能量汇入那棵树,让树的枝叶更加繁茂,天平也随之发出柔和的光芒,彻底失去了倾斜的可能。
仲裁者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长袍上的星图开始闪烁:“你们通过了第二关,但不要高兴得太早。最后一个考验,是‘真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每个融合世界都有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原罪’,地球的原罪,就藏在冥灵体质的起源里。找到它,接受它,你们才能真正通过考验。否则,共生之种会在七天后枯萎,你们的世界也会随之消亡。”
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天平上的那棵树,树的树干上,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既不是现实世界的任何语言,也不是大傩世界的符文,却让张玄微体内的界标能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盯着那些文字,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人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仪式的中心是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少年的胸口插着一根镇魂木,周围的石碑上刻着冥灵体质的纹路……
冥灵体质的起源,竟然是一场献祭?
张玄微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能与大傩世界的能量产生共鸣,为什么冥灵体质能连接两个世界——因为从一开始,这种体质就是用无数人的生命强行创造出来的“人造桥梁”。
这就是地球的原罪。
小林走到他身边,看着树干上的文字,脸色苍白:“灯塔世界的信号又断了,他们最后说……原罪是最锋利的刀,能斩断所有的连接。”
张玄微握紧拳头,指尖的光纹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忽明忽暗。他能感觉到,共生之种的叶片正在微微发黄,七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远处的天空,新星的光芒变得黯淡,像是在为这个即将面临真相的世界默哀。而在护界膜外,更多的仲裁者身影正在聚集,他们的目光,穿透屏障,死死地盯着共生之种,等待着七天后的结果。
寻找原罪的旅程,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寻找原罪的第七天清晨,共生之种的最后一片叶子开始发黄。
张玄微站在种植园的玻璃穹顶下,指尖抚过叶片上枯萎的纹路。七天来,他们翻遍了大傩世界的古籍、现实世界的考古文献,甚至通过共生之种的裂隙询问了灯塔世界的幸存者,却始终找不到关于冥灵体质起源的任何线索。就好像那段历史被人刻意从时间长河中抹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还是没有头绪吗?”小林推门进来,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她手里拿着一个刚从西安兵马俑坑出土的青铜盒,盒盖上的纹路与仲裁者留下的文字有七成相似,“考古队说,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被封印了两千年,只有冥灵体质的血液能打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张玄微接过青铜盒,指尖的光纹与盒盖的纹路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盒子里封存的不是实物,而是一段浓缩的记忆。他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盒盖上,血液渗入纹路的瞬间,青铜盒发出一阵嗡鸣,盒盖缓缓打开,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道淡金色的光束射向穹顶,在空气中投射出一段古老的影像。
影像里,是一片燃烧的村庄,村民们举着火把,围着一个被绑在石柱上的少年。少年的胸口插着一根镇魂木,鲜血顺着木杖流淌,在地面上形成冥灵体质的纹路。一个穿着巫师长袍的老者站在少年面前,脸上带着痛苦而决绝的表情:
“冥灵之体,以血为引,以魂为桥,此乃无奈之举。巨眼即将冲破壁垒,唯有将吾族最纯净的血脉与镇魂木融合,才能暂时封印裂隙。从今往后,每一代继承者都将背负这份罪孽,直到找到真正的救赎……”
影像到这里突然中断,青铜盒“咔嚓”一声裂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张玄微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冥灵体质的起源果然是献祭,那个被绑在石柱上的少年,就是第一任冥灵体质继承者,而他的血脉,流淌在张玄微的身体里。所谓的守护,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无辜者的牺牲之上。
“这就是原罪吗?”小林的声音带着颤抖,“用一个人的牺牲,换两个世界的苟延残喘……”
张玄微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界标能量正在剧烈波动,像是在抗拒这段被揭露的历史。共生之种的叶片彻底枯萎,裂隙开始收缩,整个种植园的温度骤降,仿佛预示着世界的终结。
仲裁者的声音突然在穹顶下响起:“接受原罪,不是承认它的合理性,而是直面它带来的后果。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张玄微猛地抬头,看向裂隙中最后残留的影像——那是第一任继承者在被献祭前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坚定。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冲出种植园,朝着大傩世界的歪塔飞去。
歪塔前的光幕已经变得极其稀薄,几乎透明。张玄微穿过光幕,来到塔基下,这里的地面上,刻着与青铜盒相同的纹路。他跪在地上,将手掌按在纹路上,调动体内所有的界标能量,轻声说:“我知道你还在。”
能量涌入地面的瞬间,塔基开始剧烈震动,一道淡金色的虚影从地底升起,正是第一任继承者。虚影的胸口还插着镇魂木,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终于……有人愿意看到我了。”
“为什么是你?”张玄微的声音带着哽咽,“为什么要选择牺牲?”
“不是选择,是别无选择。”虚影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当时的巨眼已经吞噬了半个大傩世界,现实世界的先民们也快撑不住了。我的血脉能与镇魂木产生共鸣,是唯一能暂时封印裂隙的方法。但我在被献祭前,用最后的力量留下了一丝希望——让冥灵体质不仅能封印,还能融合两个世界的能量,总有一天,有人能找到不需要牺牲的平衡。”
他指向张玄微的胸口:“你做到了。你的存在,就是对原罪的救赎。承认牺牲的痛苦,铭记它带来的教训,而不是被它压垮,这才是接受原罪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