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历劫之路,仍在继续。在每一味药材的苦涩里,在每一个汉字的温度里,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出日落里,缓缓向前,没有终点,却也处处是归宿。
秋意渐浓时,石勒的铁骑果然踏过淮河,兵锋直指寿春。消息传到建康,朝堂上下一片恐慌。世家大臣们纷纷主张南迁,甚至有人提出退回会稽,凭借山水之险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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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府内,司马睿对着地图愁眉不展。王导站在一旁,沉声道:“王爷,万万不可南迁!一旦退避,民心必散,江南半壁也守不住了!”
“可石勒势大,寿春守将已战死,前线溃兵如潮水般涌来,如何抵挡?”司马睿捶着案几,“那些世家只知争权夺利,肯出兵的寥寥无几!”
正争执间,卫玠匆匆闯入:“王爷,白先生有请!”
白凤翎的住处仍在慈幼局后院,此刻院中却站着几个意想不到的人——佛图澄大师带着两名弟子,风尘仆仆;当年在采石矶被救下的书生范宁,手持一卷兵书;甚至连葛洪都背着药箱,面色凝重。
“诸位这是……”司马睿愣住了。
佛图澄合十道:“贫僧已传令江北三十六寺,组织信众协助防守,虽无甲胄,却有死志。”
范宁展开兵书:“这是弟子根据《孙子兵法》与江南地形编撰的防御图,寿春虽失,可在淝水布防,凭水而战。”
葛洪打开药箱:“弟子带了足够的金疮药和防毒散,可保将士无后顾之忧。”
司马睿看着眼前这些并非出身世家,却愿为江南安危挺身而出的人,眼眶一热:“诸位……”
“王爷不必多言。”白凤翎指着院中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多死于战乱,若江南再破,这些孩子也难逃厄运。我们不是为了王爷,是为了他们能活下去。”
司马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王导道:“传我令,命祖逖率部进驻淝水西岸,刘琨率军袭扰石勒后方,我亲自坐镇建康,调度粮草!”
部署刚定,寿春溃兵已抵达建康城外。为首的将领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哭嚎:“王爷,石勒太厉害了!他的军队吃人肉,简直不是人!”
此言一出,城中百姓顿时大乱,不少人收拾行囊,准备逃往乡下。白凤翎见状,对司马睿道:“需安定人心。”
当日午后,建康城头竖起一面大旗,上面写着“共存亡”三个大字。司马睿亲自登城,对着城下百姓喊道:“我司马睿在此立誓,与建康共存亡!若城破,我必先死!”
白凤翎站在他身旁,流霜剑直指北方:“石勒虽凶,却失民心。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必能守住江南!”
百姓们见王爷与这位素有威望的白先生都有死战之心,渐渐安定下来。不少青壮年甚至主动请缨,要求加入军队。
三日后,淝水前线传来消息,祖逖在东岸筑起营垒,与石勒军隔河对峙。石勒几次渡河强攻,都被祖逖击退,双方陷入僵持。
“祖士稚果然善战!”司马睿收到战报,终于松了口气。
卫玠却忧心忡忡:“可石勒兵力是我军三倍,久耗下去,我军粮草恐难支撑。”
白凤翎看着地图上的寿春:“石勒孤军深入,粮草必从寿春转运。若能夺回寿春,断其粮道,石勒不战自退。”
“可谁能担此重任?”司马睿皱眉,“祖逖不能动,刘琨兵力不足……”
“弟子愿往!”范宁上前一步,“弟子在寿春求学多年,熟悉当地地形,可率一支精兵奇袭!”
众人皆惊,范宁虽是饱学之士,却从未领兵打仗。白凤翎却点头:“范先生有勇有谋,可担此任。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五日后,范宁率领五千精兵,以卫玠提供的“流民军”旗号,悄然向寿春进发。白凤翎扮作随军郎中,一同前往。
途经一处密林时,忽遇石勒的巡逻队。范宁按捺住慌乱,用北方口音喊道:“我们是王弥将军的人,奉命前往寿春督粮!”
巡逻队长疑窦丛生:“王将军的令牌呢?”
范宁正欲答话,白凤翎忽然咳嗽一声,真气暗运,巡逻队长顿时头晕目眩。“看什么看?耽误了督粮,仔细你们的皮!”范宁趁机厉声呵斥。
巡逻队不敢再问,连忙放行。待走出密林,范宁擦了擦冷汗:“先生真乃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