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却暗暗思索,尉迟宝琳这小子,不在长安好好享受荣华富贵,跑来江南作甚?
莫非是听闻此案牵扯甚广,想来分得一杯功劳?
至于嘛,背靠吴国公,去哪里没有军功可捞,千里迢迢跑这儿来跟他抢?
不过半晌时间,甲板上传来“咚咚”闷响,由远及近。
紧接着,舱门‘吱呀’一声,旋即一位身材高大的武将走了进来。
身着一身亮银铠甲,腰悬横刀,剑眉星目,卖相十足。
正是尉迟恭的长子——尉迟宝琳。
而紧跟其身后的秦怀道,则是一袭黑红文武袖,面带温和,步履沉稳。
他奉命留守利州,与南下尉迟恭交接防务,完事后便随行尉迟宝琳,一路赶来江南。
尉迟宝琳一走进船舱,目光便直直盯向,正跪在地上的陆明远四人。
先是无比诧异的瞅了瞅四人狼狈模样——
绳索捆绑,衣衫褴褛,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
尤其是高老爷子,发须皆白,年事已高,却是四人中最惨的那人。
额头淌血,哭得撕心裂肺。
他实在是不敢想,李斯文竟会如此不给江南世家面子,就这样把几人绑起来跪在自己面前。
“这李二,还是老样子,脾气一上来,做事便不留一丝情面。
虽说江南世家偏安一隅,比不上关中那些开国勋贵,但在地方上也是盘根错节,势力不容小觑。
这般将人直接捆起来跪在地上,怕是要在江南结仇不少。”
不过嘀咕归嘀咕,尉迟宝琳脸上并未表现出分毫。
平淡收回目光,对着李斯文行了一个标准军礼,态度温和而不失恭敬:
“骑都尉尉迟宝琳,见过蓝田公。”
李斯文眉毛一挑,安安稳稳受了这礼,心中只觉得舒坦异常。
想当年在长安时,尉迟宝琳便几度仗着年长几岁,又同为开国功臣之子。
每次见面都要摆出兄长架势,让众人朝他行礼问安。
如今自己官居超品行军总管,而尉迟宝琳却只是个从五品上的骑都尉。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能让这位昔日大兄躬身行礼,报得当年憋屈,心中自然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