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时,待之如珠玉;不用时,弃之如敝履。
一旦臣子权势过大,威胁皇权,哪怕过往功绩再高、情谊再深,也终将被皇帝舍弃。
轻则削权贬谪,重则满门抄斩。
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比比皆是,他见得太多,也听得太多。
却少有听闻,权臣得以善终。
周公旦,西汉萧何、曹参,东汉邓禹、诸葛亮,两晋的王导、陶弘景。
中原朝代何止千年,名列青史的文臣武将,更如天上繁星。
可除此七者,再少闻得权臣善终。
武士彟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任由茶水苦涩在舌尖蔓延,亦如此刻心境。
等再次抬眼看向李斯文,眼神已满是凝重。
的确,李二陛下心胸开阔,只看重结果,而不在乎一时的权势失衡。
可朝堂上,却也绝非李斯文一人的天下,更绝非山东士族的一言堂。
朝中无数臣子虎视眈眈,老牌勋贵、世家大族。。。早已对李斯文的崛起而心生不满。
只等露出破绽的那一天,便一拥而上,以死直谏,将其拉下马。
就算皇帝念旧情,又如何抵挡得住,来自群臣的联合发难?
要知道,朝堂上没有永远的君臣情谊,只有永恒的权力博弈。
皇帝信你,那就算偶有过错,甚至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也照样是小惩大诫,既往不咎;
可若皇帝心生猜忌,就算你如何赤胆忠心,日月可鉴,曾为朝廷立下如何功绩,也不可避免将要大祸临头。
这是万世不易的政治智慧,也是武士彟历经多年官场起伏,用半生心血悟出的道理。
更是他此刻心中,最为担忧之事。
顺儿与李斯文婚书已定,两家已成一根绳上的蚂蚱。
李斯文树倒,那作为猢狲的武家,怕也在劫难逃。
细细斟酌良久,武士彟缓缓开口,声音几近沙哑,满是忧虑:
“二郎,听你将心中蓝图娓娓道来,鞭辟入里,老夫自是百般信服,再无疑虑。
可仍有一忧,至今仍在心头盘旋。。。不是什么商路可行性,而是你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