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敢在天子面前上血书,慷慨赴死的杨御史,面对此等乱象惊得不由大喊:
“你们是谁?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要害老夫?”
为首之人见他挣扎厉害,忙急切解释道:
“杨大人,您是我们大郑读书人的种子,不应枉死在昏君设置的大牢里,我们奉东林魁首之命,即可安排您走津沽出海,留学东瀛,为我大郑保留住读书种子,待明君出世,再匡扶天下大业。”
那人急切说完,便指挥众人架起杨仲芳,便向外冲。
可杨仲芳哪里听得进这些,他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只要不得诏命,敢私自踏出诏狱半步,他之前做的什么死劾,什么慷慨赴义,树立起的刚正不阿人设,都将成为泡影。
那有什么匡扶天下,等待他的下场有且只有一个:
诛——九——族——
杨仲芳大急:
“什么东瀛,什么东林魁首,你们在说什么?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可诏狱中众人不是跟他隔着一堵墙,便是惊慌害怕地缩成一团,哪里有人来救他。
为首那人急喊一声:
“没时间了,我们的同学都在宫门请愿,昏君的爪牙都调过去镇压我们的同学了,同学们冒死为我们争取的时间,不能就这样浪费了,快,架起杨大人,向外冲。”
众监生们听见如此急迫,不管杨仲芳愿不愿意,架起他便向外冲。
冲出时,还不忘喊口号:
“保仲芳,扶由榔。”
“还政光宗子,诛灭郑妖后。”
“洪福妖帝,弑父杀兄,悖逆人伦,天诛地灭。”
李三才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一时间竟忘记了要说什么。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些宛如魔咒般的口号声,他才恍若回神般,惊呼一声:
“太肆意妄为了,唐辰,你就不怕,皇上事后诛你九族吗?”
唐辰懒洋洋的声音,隔了好久才传过来:
“李大人还是多多操心自己的事吧,我年龄小,又缺爹管,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李三才才不信他听不懂,可当他张嘴再要说什么时,隔壁牢房中又传出那怪腔怪调的小曲。
只是此刻的小曲,比刚才欢快许多。
“垒起七星灶,
铜壶煮三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