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仲芳,杨大人,今早被人发现,吊死在国子监牌坊上,陛下震怒,勒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并东城所彻查。”
管家面色慌乱,语带急促,他即便是个下人,但在京城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一个朝廷命官吊死在国子监牌坊的事非同小可。
杀官形同造反。
更何况,还是一位刚刚名动京城,死劾奸佞的大清官。
如今,无论是他的同僚,还是他的对头,都会因为他的横死,一下子登上风口浪尖。
只希望,这次老爷不会受到什么牵连吧。
他这个想法才刚刚升起,陡然听到一声厉喝。
“唐——辰——老夫要与你不死不休。”
叶厕喊出这话时,可谓用尽全力,以至于嘴角都溢出鲜血,且不等尾音落下,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骇的刚刚还担心他的管家,惊慌失色,手忙脚乱。
孟府。
昨日与洪福帝长谈过后,自请去江南审理徐时行身死一案的孟嵩,在等下人们备车马时,突然听到下人汇报,惊得握着书的手猛地一颤。
“是唐辰?在报复?”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孟嵩悍然摇头否认。
“不对,不是他,我这个便宜干儿子虽然行事乖张了一些,但这么低级,又易犯众怒的事,他不会做。
重要的是,这样做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想到深处的他,情不自禁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起步来,边踱步边喃喃自语。
“从他以往行事风格来看,没好处的事,他不会做。
好处少了的,他不屑地做。
只有那些收益超过十倍的事,他才会去干,哪怕其中凶险异常。
譬如怂恿福王夺嫡。
此事,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凶险万分,又漫长无期的事。
可,偏偏他去做了,而且还做成了。
当时所有人都在准备应对福王势力可能的崛起,觉得他的势力弱小,短时间内怎么也不可能和隆王相提并论,时间很充裕,可以慢慢来,从容布局。
哪里知道,我那个干儿子直接一招釜底抽薪,抓住先帝病重的危急时刻,先是放出了假消息给隆王,怂恿隆王造了反,又趁势夺了五城兵马司的兵权。
造成内城之内,福王与太子文武分治的势均力敌态势,逼得所有人开始重新站队。
当前太子幕僚如叶厕等人,还在考虑联络先帝贬斥的旧臣,准备从重新调整朝堂布局入手,增加己方筹码时,又是他通过郑太后在宫中出手,再度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