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马蹄声而来的,还有时不时响起的震天雷声。
此起彼伏的响雷声,仿若瀚天惊雷,比任何时候的炮声都大为响亮。
大车店内瞬间骚乱起来。
不等宋光明厉声弹压,砰了的一声,大车店前后门,便被几匹尾巴上绑着火把,身上缠着炮仗的骡马冲撞开来。
眼见身前突然出现一片空地,两马拥挤着想要夺门先进,只是不知那匹骡马的尾巴扫中另一匹马的腰背处的炮仗,巨大的爆炸连绵起伏,顷刻间将大车店半边店面夷为平地。
许多尚未反应过来的衙役,至死都不知自己怎么死的。
侥幸活下来的人,只看到天上突降血雨,整个人犹如痴傻一般,坐在地上愣愣的不知神在何处?
唯有陈仲人老成精,眼见不妙,在爆炸前翻身躲进游廊的另一侧,靠着游廊的护栏成功躲过一劫。
只是他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震的耳聋耳鸣,好一会儿才恢复。
而就在他刚恢复过来的刹那,突然见到一只犀利的匕首,穿过抄手游廊护栏间的空隙,直刺进他的胸膛中。
一张挂满血腥碎肉的瘦脸,赫然暴露在他的眼前,那少年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娘在下面没人照顾,烦请大管家您先下去伺候着,等我腾出手来,再一个一个送你们下去团聚,放心很快的。”
陈仲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胸口处忽地一阵绞痛,迫使着他垂下头去。
狠辣的唐辰转了半圈顺势拔出匕首,趁着众人尚未从震响中恢复过来,瞅准机会,钻空子逃出塌了一半,另一半也在摇摇欲坠的大车店。
嚎哭之声,响彻半个京西。
……
御书房中。
洪福帝瞅着憔悴如乞丐的吴三桂,张嘴想问点什么时,下去候命的魏忠贤忽地不顾礼数,捧着一封密信,匆匆闯入。
“启禀陛下,清浊司和东城所密报,事关藩王。”
洪福帝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吴三桂,以及满脸焦急之色,内心不知想什么的叶厕,思忖了两息后,厉声道:
“念。”
魏忠贤当即转手交由旁边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但见那太监展开密信,刚要开念,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发一言。
还是叶厕俯身拾起,念出声来:
“宁王常威,多有异动,近日邀请多位大儒入王府辩经,前礼部尚书陈适梅在列。”
砰的一声,又一件天青色上等汝窑瓷瓶,落地碎裂成片。
紧随而至,一阵惊天动地,宛如天雷般的轰隆声突兀响起,震的瓦砾桌椅共鸣,骇的朝野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