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孙山当真看不惯他们这样互相阿谀奉承,入狱前便不喜巴结,更与宦官走的不近。
狱中,有了唐辰点拨才稍微好点,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骨子里对此等伎俩便是不屑,再怎么委曲求全都是浑身不自在。
若不是女儿孙嵋突然身死,他可能终生都不会再入官场。
起先一心抗倭灭倭,身边有唐辰顾凯,与内监相处尚没觉的有什么。
但等二人走后,他与曹吉祥等人相处愈发觉的别扭,他看不惯他们的行事作风,他们也看不惯他的假清高。
若不是顾忌着早些时候共同抗倭的几点情分,双方早就斗了起来。
表面平衡直到维持到今日,孟嵩这个都御史也是,不知怎么想的,明明是管着清流的,却和阉人走的十分近。
连带着与江南一众官绅有着天然抵触。
孙山有心想要劝劝他,想告诉他,他跟唐辰不一样。
唐辰是没有任何功名,走的本身就是佞臣的路。
但孟嵩是两榜进士,走的科举正途,阳关大道,怎能终日与宦官为伍?
只是不等他劝,管在文庙贡院中的那些书生出事了,他们竟然勾连了江宁本地的生员,一起发动了今日的哭庙大祭。
本意想要逼迫孟嵩这个钦差,拿下巡按刘应,然后借机扩大影响,胁迫天子捉拿唐辰入狱。
没曾想闻听到息的刘应,当即带兵冲到贡院中,大肆逮捕,半点没有对至圣先师的敬重之情。
孟嵩不仅对此不闻不问,甚至可能在默许。
孙山十分恼火,当没有听到孟嵩的回答时,愤怒已然充盈胸腹,转身作势要掀了他们的酒案。
只是不等他手按在桌面上,孟嵩忽地开口道出半阙平仄不平的诗句来。
“当晦暗散尽,终星河长明。”
话音才落,曹吉祥便已迫不及待的鼓掌喝彩:
“好!”
你若要追问一句,那里好,他定然会说比姓顾的那小子写的打油诗好。
你若还要继续追问,他醉眼朦胧地,定会回你一句:
“这当老子的就是比儿子强,那个三姓小子,都不会写诗嘞。”
孙山耳听得风中的惨叫哭嚎,眼看着舫中的推杯换盏,恍惚间,竟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下一秒他便可能会被突然喷发而出的火山岩浆吞没,尸骨无存。
“难道我大郑要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