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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仪仗过去后,东便门外等待入城的人,重新开始排队。
有两个穿着带补丁的褐衣短打,一老一少两个汉子,趁着混乱,抢先到了队伍的前面,不管身后人的如何叫嚷,满脸谄媚向看门小吏递上了路引。
“昌州府海县唐家村人,昌州在闽南吧?你们千里迢迢到京城来作什么,家里不种地了?”
城门吏捻着手中微微返潮的路引,皱眉盯着面前模样憨厚,眼珠子却一直转不停的汉子,问道。
“投亲!”
年纪大一些的汉子,谄笑着露出一对大黄牙,本就弯曲的脊背,又弯了几分。
只是,相对于年纪大汉子的谦卑,他身后的年纪轻的汉子,却是一脸的不耐烦,甚至眉眼之间仅是透露着对城门吏的看不起。
“你管那么多干嘛,告诉你,我表弟在朝里可是当大官,你赶紧让我们进城,耽误了我们的大事,小心我让我表弟拿你下狱。”
城门吏守在城门口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什么人没见过,比年轻汉子还狂的都见过,岂会因为年轻汉子的几句嘲讽而动怒。
他只是瞄了年轻汉子一眼,便依旧不紧不慢地,指着路引上的人名发问:
“唐伯虎,唐丑,你们是父子俩?”
嘴上在发问,其实心里却是在快速搜索朝中姓唐的大官,看看有没有可能借此搭上一线。
年纪大一些汉子,回身打了身后的汉子一把,媚笑道:
“俺叫唐伯虎,听俺村里的里正说,俺外甥在京里当了大官,俺想着上阵还父子兵呢,便来这里帮衬一下他。”
城门吏嘴角一扯,不由想笑,
“别看老家伙说的好听,什么舅舅帮衬外甥,不过是穷亲戚来打秋风,这种情况几乎每个在京任职的官员都会遇到的。
有的官员会处理的很好,而有的会因为穷亲戚的打秋风,被御史弹劾,因此丢官罢职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姓唐的大官,有谁呢?
兵部侍郎唐文熙?不对,年龄对不上?
哪位大人已经年过半百,而眼前的老汉看着显老,路引上写的明白,不过才三十多岁而已。
那么他的外甥,按照最大年龄算,也不过十几岁。
十几岁的高官,还姓唐?”
忽然之间,一阵马蹄声,奔响如雷,自城门内传出。
不等城门吏下令让守城兵卒将排队之人赶开,一队身着飞鱼服的东城所卫,呼啸而出。
为首之人,正是一位锦衣华服,面若刀刻,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城门吏望着忽悠而过的少年郎,捏着路引的手禁不住哆嗦出残影。
“乖乖隆地咚,小阎王的舅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