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唐辰那张消瘦的脸颊,与自己小时候很像,唐伯虎都以为认错了人。
现在看来,还不如认错了人。
唐丑完全没了刚入京时的趾高气昂,一脸沮丧道:
“爹,现在怎么办?那位大人物给咱们的盘缠,花的差不多了,没盘缠咱们在京城可要怎么活啊?”
缓了一阵,唐伯虎长长舒了一口气,道:“你还记得那位大人物刚遇到咱们时,说过什么来着吗?”
“记得,记得。”唐丑迫不及待地复述当日遇到大人物的场景,“那日,我和爹跟着里正去举人吴老爷府上修补农具,那位大人物正巧来吴老爷府上做客,二人聊天时说,咱们唐家村出了一个大人物,还说他是当今皇上的心腹,权倾朝野,还说陈家原本应该是一门双杰,结果愣是被陈适梅搞成了庶子反出府,嫡子被罢官,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还说……说,后面我记不得了。”
唐伯虎叹了一口气,接口道:“还说,庶子改姓,天子赐籍,唐家要有百年兴盛,只可惜唐辰孑然一人,无法扛起一个家族的兴衰,定要有人去帮衬他才行。”
唐丑冷哼一声,“我们想要帮衬他,可你看他需要我们帮衬吗?上来就拔刀,哪里记的半点亲情,还,还说什么要见小姑,去地下见去,那有这样说自己娘亲的,真是不孝。”
唐伯虎感叹一声:“是啊,外甥拔刀砍舅舅,当真是不孝。村里二流子再混账不是东西,也没干过拔刀砍舅的蠢事。娘亲舅大,这小子当真是大大的不孝啊。”
见老爹赞同自己的观点,唐丑眼睛猛地一亮,突然站起来,激动道:
“爹,我们去告衙门他吧。”
“告他?”唐伯虎被突然兴奋的儿子搞得措手不及,“告他什么?”
“忤逆不孝啊!”唐丑见老爹还没反应过来,急切地解释道,“爹,你是他舅,舅比父大,对您不尊敬,不奉养,还扫地出门,岂不是大大的不孝?”
说到此,他愈发觉得自己突然想到的点子十分有戏,恨不得一口气说完,
“尤其现在他还是由陈姓改成了唐姓,我听咱村里的里正说,这样是等于落户到了您的名下,落户到了您的名下,那就是您的亲儿子,天底下那有儿子将老子赶出家的,这岂不是大大的不孝?”
唐伯虎瞧着儿子唾沫横飞的样子,心下诧异,儿子这是吃了什么药,为啥这么兴奋?告了他能得几个钱,值得这么兴奋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嘴上却犹犹豫豫地道:
“能成吗?人家县衙会管这个,再说他也是个官呢,不都说官官相护嘛,别到时没告下他来,再打我们一顿板子,那不是自找罪受?”
“县衙肯定不行,县令的官太小,咱们得去府衙,去顺天府告他。”唐丑斩钉截铁地说道,“府衙要是不管,咱们去告御状,我听吴举人说,忤逆不孝可是重罪,最重可是会判流放的,咱不需要他被判流放,只要他能给爹你在京城买一套宅子,再送你十几上百两养老钱就行。”
“这,这,能行吗?”唐伯虎依旧觉得有些不靠谱。
唐丑却是十分坚定道:“爹,放心吧,肯定能行,吴举人和那位大人物分别时,我还听他们提过一句,说那个什么陈府的长子,正和吴举人的儿子在江南讲学,在读书人的圈子里影响力特别大,若御状告不了,咱们就去找那个陈家的长子,让他来管,怎么说那也是爹你的外甥。”
唐伯虎瞧着儿子有些陌生,不明白一个乡下放牛娃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往常也没人教过他这些弯弯绕啊。
还是说临来时,有人特意提醒过他,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置?
不等他想明白,唐丑拉着他直奔顺天府衙,“走吧,爹,别犹豫了,再犹豫咱们连晚上睡觉的地都没有了。”
“咚,咚,咚……”
沉闷的鸣冤鼓鼓声,震得新上任的顺天府府尹戚来福心脏,一阵跟着一阵抽搐。
自打前任府尹被那位小阎王给拿下后,他这四品京官当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