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刹那间,如同坠入了冰窟窿,脚底板的冷气,直蹿脑门,汗毛倒立。
他的亲兵营大将,匡三,太惨了,惨不忍睹啊。
那壮如熊罴的年轻体魄,已经被水桶粗的折断桅杆,拦腰砸中了,正中胯下的位置。
匡三的黑脸,已经染成了酱肝色,牛眼子爆瞪,嘴巴子张的老大,血水血泡翻涌喷出来。
“啊,啊啊,,”
这一刻,脸色灰白的匡北,吃不消了,仰天咆哮,怒吼。
这个百战老武夫,浑身颤抖着,咆哮里,带着无尽悲哀,不甘,滔天怒火。
亲兵营大将,那是心腹中的心腹,可以托付身家性命的亲信大将啊,就这么没了。
这一刻,他恨对面的大西贼,明狗子,还有闽安城里面,一众清军大佬们。
这一刻,他更恨自己的胆小,懦弱,无能,没胆子反抗上头的将令。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猛的转过身,飞奔跑向自己的心腹身边。
弯腰下腹,粗壮的大铁手,一把捞起血肉模糊的匡三,眼角含泪,厉声嘶吼道:
“小三子”
“匡三,你他妈的,给老子挺住了”
“小三子,你他妈的,还年轻,媳妇刚刚生了大胖小子”
“小三子,你是老子的兄弟啊,不能丢在闽海啊,咱们还要回宁波老家啊”
“匡三啊,你不能有事啊,扛住啊,你要是没了,儿子,媳妇咋办啊”
、、、
使劲摇晃着,嘶吼着,泪如雨滴,试图唤醒怀中的亲信大将。
他是清军水师的参将,已经是高级将领了。
十几年来,杀来杀去,绞杀江浙的抗清义士,也染红了自己的顶戴子。
同样,他也经历了无数的生死,都是身边的亲兵大将,拼命挡刀扛下来的。
没有了亲兵营大将,没有了亲兵营,他的水师营,必然崩盘,根本无法掌控啊。
打仗,那就更没指望了,冲锋陷死,一个玩命挡刀的人,都找不到。
“呃,呃,,”
怀抱中的匡北,浑身一抖一抖的,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的,沙哑的呻吟,混着血水喷出来。
这时候,这个亲兵营大将,涨红的黑脸,已经慢慢褪去了颜色,肉眼可见的灰白。
他的下半身,血流如注,血水血浆,流了一大坨,根本就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