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纳家族的晚宴,她也去了。
那是唯一一次她遇到冷遇的场合。
彼得·科尔纳那个老东西还记得大议会厅里的羞辱,全程板着脸,不跟她说话,也不让家人跟她说话。
她就那么端着酒杯,站在大厅角落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却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过了半个时辰,科尔纳家的小女儿悄悄溜过去,问她东方的香水怎么调。又过了半个时辰,科尔纳家的二儿子也过去了,问她东方的剑术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神鬼莫测。
晚宴结束的时候,彼得·科尔纳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但他的三个孩子都围在那个红衣女子身边,依依不舍地送她上马车。
格里马尼家族的酒会,她当然也去了。
那是教皇家族的酒会,办得最是奢华,也最是虚伪。
法比奥·格里马尼全程端着温和的笑容,说着滴水不漏的话,但眼睛里的寒意能冻死一头牛。
蒲徽岚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笑得比谁都灿烂,喝得比谁都尽兴,跳得比谁都欢快。
也就是在那场酒会上,凯撒·格里马尼第一次正式向她献殷勤。
他送了她一束花。
十二月的威尼斯,万物萧索,凯撒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束红玫瑰,每一朵都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枝头剪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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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悄悄告诉她,那是凯撒派人连夜从西西里岛用快船运来的,一路换马不换船,整整跑死了三匹马。
她接过花,闻了闻,笑了。
那笑容让凯撒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把花递给身后的侍女,说:“真香。谢谢。”
“就这?”凯撒愣住。
他送过的花无数,那些威尼斯的小姐们收到他的花,有的尖叫,有的脸红,有的当场晕过去,有的直接往他怀里扑。
这个女人,就一句“真香”?
凯撒后来又想请她跳舞,她说累了。想请她喝酒,她说够了。想请她去阳台看星星,她说冷。
凯撒·格里马尼活了二十三年,头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束手无策。
但也是头一次,他觉得这束手无策的感觉,该死的有趣。
于是这七天里,威尼斯的上流社会有了一个共同的消遣:看凯撒·格里马尼追那个东方女人。
每次酒会上,凯撒都像一只发了情的孔雀,围着她转,献花,献酒,献殷勤。
她呢,笑得温柔,说得客气,却从不让他的手碰到自己一片衣角。他往前一步,她就退后一步;他退后一步,她就站在那里,笑着看他,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活像一只猫看一只不停折腾的老鼠般有趣。
“那个女人,”莫罗西尼家的老太太在祷告时说,“是个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