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蒲徽渚的声音有些发颤,“可姐姐你也烟草上瘾了呀。”
蒲徽岚没有回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手中那支还在袅袅冒烟的香烟。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让她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世界上任何好东西都暗中标好了价格。”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咱们要振兴家族,有些事便只能姐姐来做。”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妹妹。那目光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况且,”蒲徽岚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姐姐给妹妹遮风挡雨,不是应该的吗?”
蒲徽渚愣在原地,她看着姐姐,看着那个穿着绯红寝衣、夹着香烟、笑得一脸温柔的女人。
忽然之间,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画面,另一个蒲徽岚。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娘死得早,家中只有父亲和她们姐妹三人。
那一年,大姐十二岁,她才三岁。
夏天,姐姐带着她到河边玩。见四下无人,姐姐就脱光衣服下河洗澡,水花溅起来,阳光照在她身上,亮晶晶的。
自己那时才三岁,不敢下水,大姐就在水中牵着她的手,说:“不怕,姐姐在呢。”
有牧牛的小子来河边,瞧见她们,往河里扔石头,还把她们放在岸边的衣服扔进水里。
大姐就起来,光着身子站到河岸上,捡起石头,狠狠砸回去。那小子被砸跑了,姐妹两人站在河里,一起哈哈地笑。
衣服湿了,就摊在岸边的石头上晒干。
姐妹两人在河边等着,躺在草地上,光着身子,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自己问:“大姐,娘长什么样?”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说:“就长我这样。”
那一刻,三岁的蒲徽渚相信了。
因为大姐在她眼里,就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强大、最美的人。大姐就是她的娘,她的天,她的一切。
“妹妹?”蒲徽岚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这威尼斯的门道我已经摸清楚。”蒲徽岚站起身,走到窗边,与妹妹并肩而立。
她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威尼斯,手指夹着烟,悠悠吐出一个烟圈。那烟圈在雾气中缓缓上升,扩大,最终消散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八大家族不是铁板一块,”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慵懒中带着一丝锐利,“内部争斗早已势同水火。”
蒲徽渚收敛心神,认真听着。
“除了咱们用利益捆绑的孔塔里尼家族,”蒲徽岚继续说,“另外要接触的,就是巴巴里戈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