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辛辣的烟雾冲进喉咙,呛得她咳嗽起来。
克里斯蒂娜皱着眉,又吸了一口。
依旧是呛,依旧是辣,但那股辛辣过后,竟然有一丝奇异的香味,在舌尖缭绕,久久不散。
她看着手中的烟,眉头皱得更紧了。
克里斯蒂娜夹着烟看向场中谈笑风生的蒲徽岚,良久,终是将烟掐灭,放在窗台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舞会没有因克里斯蒂娜的离去而受到影响,依旧喧嚣,依旧热闹。
音乐换了三四轮,舞曲从欢快的帕萨梅佐舞换成了优雅的萨塔雷洛舞,又从萨塔雷洛舞换成了热烈的莫雷斯卡舞。
那些年轻的贵族男女们跳得满头大汗,却浑然不觉累,只是一个劲儿地跳,一个劲儿地笑。
蒲徽岚没有跳舞,她只是端着酒杯,站在人群边缘,和这个说几句话,和那个碰一下杯,偶尔抽一口烟,偶尔抿一口酒。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周围所有的目光。
“蒲!”
凯撒又凑了过来,他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凑过来了,每一次都被她用各种方式挡回去,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热情。
“蒲,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蒲徽岚看着他,微微一笑:“殿下,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今晚累了。”
“那就休息一会儿再跳!”凯撒不死心,“这支曲子很好听的,是专门从佛罗伦萨请来的乐师写的,整个威尼斯只有今晚能听到!”
“那殿下更应该去跳。”蒲徽岚说,“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殿下的兴致。”
“没有你,我什么兴致都没有!”
这话说得直白,说得露骨,说得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忍不住窃笑。
蒲徽岚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还有一丝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殿下,你还是去找别人跳吧。”她说,“你看,玛丽小姐一直在看你呢。”
凯撒转头看了一眼,科尔纳家的小女儿玛丽确实在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蒲徽岚:“她看我,关我什么事?我看的只有你。”
蒲徽岚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心尖,让凯撒的心又痒了起来。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握住让他魂牵梦绕的柔荑。
蒲徽岚的手微微抬起,接住唇上的香烟,恰到好处的躲开了凯撒的亲昵之举。既不会让他觉得被嫌弃,又不会让他产生任何误解。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凯撒的心思又落了空。
“殿下,你是教皇的儿子,这里人多眼杂,要注意仪态。”
凯撒的脸微微发红,他收回手,讪讪地笑着,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却发现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也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寒颤,那种嘴里泛起的苦涩,那种浑身无力的虚脱感。
凯撒的手指开始发抖,眼皮开始跳,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的,随时要倒下去。
“蒲……”他的声音发虚,“你那烟……再给我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