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她脸上的笑容又真挚了几分,不时点头称赞,间或问上一两句,惹得凯撒谈兴更浓,滔滔不绝地说起格里马尼家族的显赫,教皇如何在梵蒂冈呼风唤雨,他们家的船队如何纵横地中海,他们家在欧洲各国有多少产业。
蒲徽岚面上附和着,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想起了杨炯。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明明出身大华最顶尖的门阀,明明手握重权,明明可以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可他在船上、在长安,吃食却简单得近乎朴素。
他也不是不懂吃,去年请自己和妹妹在长安最好的酒楼吃饭,席间谈笑风生,每一道菜都能说出典故,每一味酒都能讲出来历,却不曾有一次炫耀过自己的身份、地位、财富。
“这酒是天下春,长安人都爱喝,这鱼是淮河的,比长安的要好些,这菜是那家酒楼的招牌……”他这样说的时候,眼睛里是温暖的光,是分享的喜悦,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真诚。
不像眼前这位,句句不离“我如何如何”“我家如何如何”“别人如何比不上我”。
蒲徽岚看着凯撒那张眉飞色舞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深深的厌倦。
“哎。”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这般想着,她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惘。
那怅惘里,有对远方的思念,有对过往的追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蒲徽岚想起了那个午后,杨炯站在船头,风吹起他的衣袍,他转头看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想起那日在长安,她试探着问他,他却只是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地岔开了话题。
那时候,她是有些怨他的。怨他不解风情,怨他故作疏远,怨他——
可此刻,坐在万里之外的异国神殿,面对这个满身铜臭、自以为是的所谓贵族,她才忽然明白,杨炯那种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是何等的珍贵,何等的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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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徽岚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嗔怪,有怀念,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情。
凯撒坐在对面,看着蒲徽岚的神情变化,心里大定。
“药效发作了!”他暗自想着,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方才在温泉池里,他让侍女在花瓣中掺的“好东西”,此刻应该已经起了作用。
这东方女人脸上的潮红,眼中的迷离,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正是药效发作的征兆吗?
凯撒放下酒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蒲徽岚身边。
“蒲!”他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可知道,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被你迷住了。”
蒲徽岚回过神来,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看着凯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殿下说笑了。”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我不过是个远道而来的异乡人,哪里当得起殿下这般……”
“当得起。”凯撒打断她,又逼近一步,“你是当得起。蒲,这些日子,我对你如何,你应该心知肚明。
礼物你收了,饭你吃了,你要见的人我也带你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