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往北,踩着月光走了小半个时辰,谁也没开口说话。
杨炯心里头盘算,这出戏唱到如今,倒也算顺当。本来他想的法子简单,让陆茗配合着演一出越狱,坐实唐糖畏罪潜逃的罪名,如此一来陆庭鼐兵围唐门便名正言顺。
谁料那陆茗竟还加了一出刺杀戏码,倒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一出,就算唐糖不越狱,也能以刺杀嫁祸,双重保险,万无一失。
这般想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挂在半空,清冷冷的光洒在山路上,估摸着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白莲卫今夜子时在城外北大营集结完毕,时间倒是够用。
“前面就是云顶山了!”杨炯停下脚步,回头说道。
“啊……哦~~!”唐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差点撞到他身上。
杨炯皱了皱眉,声音提高了几分:“云顶山到了!”
“哦!”唐糖这才回过神来,眨巴着眼睛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杨炯一愣,随即面不改色地答道:“曾阿牛!”
唐糖嘴角抽了抽,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真名!”
“这就是真名呀!俺家是放牛滴!”杨炯一脸认真,那模样要多憨厚有多憨厚。
唐糖气得直瞪眼:“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杨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老老实实地答道:“确实不是很聪明!”
唐糖一愣,随即抬手就朝他脑袋打去。
杨炯早有防备,侧身一闪便躲开了,瞪眼骂道:“你这人好不讲义气!我救你性命,你却这般对待救命恩人!就你这还自称义薄云天呢?丢不丢人!”
唐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腾地红了。
她唐糖从小在蜀地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江湖上谁不知道“过了剑门关,就找唐糖仙”这句话?
虽说这话是人家客气,可她唐糖自问是江湖上最讲义气的人,如今被他这般揶揄,脸上实在挂不住。
当下唐糖轻哼一声,收回手,嘟囔道:“谁叫你嘴里没一句实话?你一个放牛的,能在府衙大牢挖地道?你当我傻呀?”
杨炯耸耸肩,一脸无奈:“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个土夫子!”
唐糖一愣:“土夫子?”
“就是盗墓的!”杨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得到线索,齐朝大儒朱红的墓地就在蜀地,于是就来碰碰运气。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刚下了铲,就被抓了。”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一脸苦相。
唐糖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你不是蜀人?”
“关中人!”杨炯答得顺溜,“刨坟掘墓这事儿,在老家干不得,熟人太多,下不去手。只好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