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清醒一点!”杨炯晃了晃她。
唐糖被他这一晃,似乎恢复了几分神志。
她眨了眨眼,盯着杨炯看了片刻,忽然喃喃道:“你……你是土夫子……可不是采花贼呀……”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可那双眼睛却愈发迷离了几分。
杨炯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将她在肩上,大步朝唐家正门走去。
“喂!你干什么!”唐糖被他扛在肩上,双脚乱踢,“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这里可是唐门呀!”
“你……你得到我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武功很高!我会杀了你的!”
……
她一边踢一边喊,可那声音软绵绵的,哪有半分威慑力?
杨炯懒得理会她的胡言乱语,扛着她穿过正门,一路往里走。
唐家内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杨炯扛着人,七拐八绕,终于在后院找到一口水井。
他将唐糖放在井沿边,让她靠着井栏坐好,自己则抓起井边的辘轳,飞快地摇了起来。
唐糖靠在井栏上,浑身燥热难耐,那药劲儿一阵阵地往上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要化了。
她微微睁着眼,看着月光下那个摇辘轳的身影。
那人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可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得很。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破烂的衣裳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唐糖看着看着,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不知是药劲儿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喃喃道:“能不能……不在这儿……我……”
“哗啦——!”
话还没说完,一桶冰凉的井水劈头盖脸泼了下来。
唐糖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坐直了身子。
井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脖颈往下流,浸湿了那身黑色蜀绣长裙。她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人,那双眸子从最初的迷离,渐渐变得清明。
随即,是惊骇。
再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幽怨。
那幽怨的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潭里的水,看不透,也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