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倾泻在云顶山上。
澹台灵官立在屋脊之巅,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抹红色的发带如同燃烧的火焰,在黑沉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她垂眸看着下方众人,眼神淡漠,如同云端真仙俯瞰凡尘蝼蚁。
下一刻,澹台灵官轻轻往前迈出一步,仿佛脚下不是虚空,而是平坦的大道。
一步,两步,三步。
她就那么从屋顶飞身而下,仿佛是踏空而行,如履平地。
黑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身形却稳如山岳,每一步落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仿佛天地都在为她让路。
下方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握紧了手中兵刃,却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澹台灵官落地,迈步,朝杨炯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可每一步落下,周围的唐门弟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手,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她走得很随意,目光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扫过前方。
可就是这一眼,便让那些平日里在江湖上耀武扬威的好手们浑身一颤,手中的刀剑都险些握不稳。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淡漠、高远、孤绝,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恐惧,仿佛在她眼中,这些人不过是路边的一株草、一块石,杀了便杀了,不值得有任何波澜。
人群哗啦啦向两旁闪开,让出一条通道。
澹台灵官走到杨炯面前,停下脚步。
她上下打量了杨炯一眼,随即抽出地上那柄漆黑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轻声道:“没坏吧?”
杨炯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道:“死婆娘!在外面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澹台灵官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嗔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出半步,将杨炯护在身后。
然后,澹台灵官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那群虎视眈眈的唐门弟子,以及站在最前方的周青莲,声音清冷如泉:
“动手吧!我赶时间。”
话音落下,她身上那件黑色道袍忽然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展翅的黑蝶,夺目而危险。
紧接着,她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开始慢慢泛起红光。
那红光极淡,起初只是剑身上若有若无的一缕,可渐渐地,越来越浓,越来越艳,如同饮血一般,将整柄剑染成了暗红色。
辟闾剑,嗜血而红。
周围的唐门弟子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有那见多识广的老卒,已经脱口而出:“无情道!这是无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