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杨炯缓步上前,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直视周青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儒教,玩来玩去就是这些名堂。什么大义,什么名节,什么死全家成天下事。老子在这上头吃的亏已经足够多,教训足够深。”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周青莲,你觉得我会没有防备?”
周青莲捂着断臂,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愈发炽烈。
他盯着杨炯,咬牙切齿道:“你……你为何会知道我要……”
话未说完,一声冷哼打断了他:“哼!蜀犬吠日,自不量力!”
人群后方,一人越众而出。
那人身穿绯色官袍,腰系金带,头戴乌纱,面色铁青,目光如电,正是益州路提点刑狱公事、成都府尹陆庭鼐。
陆庭鼐大步走到场中,冷冷扫了周青莲一眼,那目光如刀子一般,直刺得人肌肤生寒。
“你当本官来蜀地经营巴蜀粮仓,除了劝课农桑、筹备粮草,就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知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若不是前线战事吃紧,蜀地关乎数万将士之安危,本官早就将你这犬儒满门抄斩了,还能留你到今日?!”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句句如刀。
周青莲听了,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那笑声凄厉、悲壮,在山顶回荡不绝,震得林中夜鸟纷纷惊飞。笑着笑着,他的笑声忽然一收,死死盯着杨炯,一字一顿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陪我演戏?你从进入成都府的时候,就知道是我设的局?”
杨炯好整以暇,面色平静如水,只淡淡道:“大华虽富庶,可能称得上粮仓的,也不过关中、江淮与巴蜀三处。这天下之粮仓,关乎万万百姓之福祉,你觉得本王会做甩手掌柜?会什么都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顿了顿,拂袖冷哼:“本王去峨眉的消息隐秘,少有人知,那又是谁泄露的消息?起初我还想不明白,自从知道我那妻妹在白神山求学,便隐约猜到了你们这八大书院。
根据本王之前的情报,你们不过是最近才搞出什么佃农重新丈量土地的戏码。从时间上推算,正是本王刚从十万大山离开之际。”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直视周青莲的双眸:“本王这人吃得亏太多,教训也太深刻,自然是小心谨慎。综合各方消息,再想到你这所谓‘在世圣人’之名,我若猜得没错,你怕也是秦三甲的人吧?”
这话一出,周青莲瞳孔骤然一缩。
那细微的变化,虽只是一瞬,却被杨炯看在眼里。
随即,周青莲再次猖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一个燕王!”他笑得前仰后合,断臂处鲜血流淌,染红了半边衣衫,他却浑不在意,甚至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任由那鲜血肆意流淌。
那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触目惊心。
笑罢,他猛地收住笑声,死死盯着杨炯,一字一顿道:“杨炯!老夫问你,开国之君,何为第一?”
他问这话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临终前的最后拷问。
杨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百姓第一!”
周青莲听了,微微一愣。那愣怔之中,有惊讶,有复杂,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杨炯,缓缓道:“错!是如何开国第一!”
话音刚落,他猛地抓起落在地上的那柄独鹿剑。
那动作快得惊人,虽只剩左臂,却依旧迅猛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