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听了这话,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杨炯转头看向她,面色郑重:“军国大事,本王从来不儿戏!”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摆了摆手:“天亮之前,给本王答复。”
说完,转身便走。
白莲卫士兵纷纷跟上,脚步声整齐划一。
那些倒在地上的唐门弟子,已被唐门其他人扶起,正在喂服解药。周青莲下的毒虽烈,却并非无解,毕竟唐门世代研习毒药,自有解毒之法。
周颐被白莲卫士兵押着,一路踉跄,消失在山道尽头。
众人渐渐散去,山顶上重归寂静。
月光如水,洒在唐无双和唐糖身上。
良久,唐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爹!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不是好人!咱们不能信他的话!”
唐无双轻叹一声,无奈道:“那怎么办?唐门基业,就这么毁在我手里么?”
唐糖咬咬嘴唇,脸上闪过一丝倔强:“可咱们一千人,如何去打那拥有五千铁骑的伽色尼呀?这不是去送死么?”
唐无双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你觉得他这人怎样?”
唐糖一愣,随即那张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她跺了跺脚,又羞又急:“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一边说,一边摆着手,那模样,又羞又怯,扭扭捏捏,哪有半分方才在府衙门前那“硬气十足”的样子?
唐无双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那笑声朗朗,在寂静的山顶回荡,惊起林中几只夜鸟。
笑罢,他一摆手,悠悠道:“若是有火器,胜算可到七成!”
说罢,唐无双也不再多言,转身朝唐家宅子走去,那背影虽有些踉跄,却依旧挺得笔直。
唐糖愣在原地,喃喃自语:“火器……七成……”
她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眼中光芒闪烁。
夜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那张清丽的面孔,以及那微微蹙起的眉头。
忽然,唐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她轻轻将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深吸一口气,转身便朝杨炯离去的方向追去。
月光下,那蜀绣长裙的下摆扫过长廊,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