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鲁听罢,非但不怒,反而笑出声来,可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细长的眼睛显得愈发阴鸷。
“罪孽深重?”邹鲁缓缓抬起长刀,刀尖遥指米兰沙,“老东西,老子杀人无数,手上沾的血,比你念的经还多。若真有地狱,老子早就该下去了。可惜……”
他话音陡然转冷,“阎王爷不收老子!至于你们那个什么真主,老子更是不认得!老子只认得这口刀!”
米兰沙面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张开双臂,高声诵道:“迷途的羔羊啊!真主至仁至慈,只要尔等皈依,往昔一切罪孽,皆可宽恕!”
身后近千信徒齐声高呼:“真主至大!真主至大!”
呼声未落,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八九岁的男童。
那男童瘦骨嶙峋,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袍子,赤着双脚,却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地跑到米兰沙身前,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教士团,用清脆的童音高声喊道:
“你们这些大华人!都说你们是礼仪之邦,仁义之师!我阿爸说,大华的商人最是和气,从不欺负我们!可今日一见,你们简直是一群魔鬼!你们烧我们的城,杀我们的人,还要我们跪地投降!你们……你们就不怕真主惩罚吗?!”
那童音稚嫩,却字字铿锵,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米兰沙低头看着身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伸手轻轻抚摸男童的头,喃喃道:“好孩子,真主与你同在。”
邹鲁骑在马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寒意愈发浓烈。
“米玉。”
“末将在!”
“这娃娃说什么?”
米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将那男童的话译了一遍。
邹鲁听罢,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在这寒夜中显得格外刺耳,笑声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仁义之师?礼仪之邦?”邹鲁笑罢,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居高临下,俯瞰着那男童,一字一顿道,“娃娃,你记住!老子可不是什么狗屁仁义之师!老子是征服者,不是来布道的!你们那个什么真主,保佑得了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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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猛地一摆手。
米玉心中一颤,却不敢违令,当即翻身下马,一把将马前一个车轮放平在地。
那车轮横在地上,便似一道界限,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轮限为界!”米玉厉声高喝,“逾者……”
话音未落,那男童忽然挣脱米兰沙的手,迈开赤脚,一步跨过了那道车轮。
他站在车轮另一侧,小小的胸膛挺得笔直,仰头看着马上的邹鲁,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殉道者的狂热,高声喊道:
“真主保佑!我不怕你们这些魔鬼!你们杀了我,我就能上天堂!真主会在天……”
话未说完。
“放箭。”
邹鲁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