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负手而立,望着那巍峨的雁门关,望着那重重叠叠的城楼,望着那城头上来回走动的蝼蚁般的人影,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豪迈洒脱,透着说不尽的自信,说不尽的得意,说不尽的志在必得。
“杨炯呀杨炯!”耶律南仙朗声开口,声音在山野间回荡,“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跑?!”
笑声落下,山野寂静。
西夏故地,兴平府。
时近黄昏,天边的云烧得如火如血,红彤彤的,铺了半边天。那红光洒下来,洒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上,洒在城外那一片黑压压的军营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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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校场之上,立着一支大军。
这支军队,人数约在一万上下,人人身披重铠,那铠甲是党项人独有的冷锻瘊子甲,甲叶层层叠叠,密布着铜色的瘊钉,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暗沉沉的寒光。
他们个个身形精悍,面色黝黑,一看便知是山地清苦人家出来的子弟。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只有十一二岁,却人人目光如炬,杀气腾腾,哪有半分少年人的稚嫩?
正是党项最精锐的背嵬军!
此刻,这支背嵬军正原地休整。
但见他们分作数队,有的在喂马,有的在擦刀,有的在整理箭矢,有的在修补铠甲。还有一队人,正围坐在几口大锅前,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羊肉,香气四溢,引得人垂涎欲滴。
一切都有条不紊,各司其职,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只听得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刀剑出鞘的铿锵声,还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嘶鸣声。
军阵之中,正有一女子缓缓而行。
这女子生得眉如远山,眸似寒星。那张脸,冷艳到了极处,也美到了极处。肌肤赛雪,吹弹可破;鼻梁挺直,如悬胆,如玉琢;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她身上穿着一袭黑色劲装,那黑是纯黑,黑得深沉,黑得压抑,黑得让人不敢直视。
外头罩着一件玄色披风,披风上绣着银色的芍药花纹,那花纹繁复精致,一朵一朵,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银光,冷艳凄清。
不是大华三公主李潆还能是谁?
李潆就那么走着,不疾不徐,步履沉稳。
所过之处,那些精悍的背嵬军士卒,纷纷站起身来,抱拳行礼,目光里满是敬畏。
她走到一队士卒面前,停下脚步。
那几个士卒正围坐在地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馒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见李潆过来,慌忙要起身行礼,李潆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她低头看了看那士卒手里的馒头,用流利的党项语问道:“一个够吗?”
那士卒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他闻言一怔,随即憨憨地笑道:“够了够了!公主,这馒头可大了,比俺娘蒸的还大!”
李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道:“多吃点。这是咱们最后一次补给,出了兴平府,再想吃热馒头,就不知是何日了。”
那少年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