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的一声,落在青色的袍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随即又是一滴,又是一滴……
她慌忙去拭,那泪水却越拭越多,终是止不住。
完颜菖蒲停了针,将那袍子轻轻抱在怀里,脸贴在那青色的绸面上,闭上了眼。
炭火的光映在她脸上,那脸上犹有泪痕,在火光里晶晶亮亮的。眉间那一点愁,此刻再藏不住,尽数流露出来。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那般美,美得让人心碎。
就这么低声呜咽了许久。
忽而,帐中响起极轻极轻的女真小调:
自从他那一日,匆匆别去。
到如今隆冬后,风雪凄凄。
欲待要做一锦袍捎寄。
停针心内想,下剪自迟疑。
这一向不在我身边也。
近来肥瘦不知你……
歌声一顿,随即又起,调子却转了个弯,愈发缠绵悱恻:
送情人,直送到门外。
千叮咛,万嘱咐。
却换来,差时情书。
你晓得我家中并没个亲人在。
我身子又有了病,腹内又有了胎。
念当时,就要吃些咸酸也。
哪一个与我买……
唱到此处,那声音已是哽咽难抑,终是渐渐低了下去,化作几不可闻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