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上林苑长公主府。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檀木茶案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室内弥漫着一股独特而醇厚的茶香,不同于寻常绿茶的清冽,也不同于煎茶的浓烈,是一种带着点陈韵的暖香,还夹杂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果香。
柳叶穿着一身舒适的浅色家居常服,懒洋洋地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只素净的白瓷小杯。
杯中的茶汤呈现出一种温润透亮的琥珀色,比常见的茶汤颜色深得多。
“啧,老许,你别说,那几个老茶匠,这次是真鼓捣出点好东西了。”
柳叶抿了一口,眯起眼睛,任由那醇厚的茶汤包裹味蕾,独特的陈香和微微的回甘在口腔里弥漫开,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暖意。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熟普洱。。。”
“这发酵的法子歪打正着,倒像是把茶叶里的火气都化开了,喝着舒坦,暖胃。”
“比咱们之前那些蒸青、炒青的,多了点温和的意思。”
坐在他对面的许敬宗,也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小杯。
“确实难得。也是机缘巧合,那批毛茶在岭南湿热仓库里捂久了,本以为是废了,没成想阴差阳错弄出这风味。”
“老师傅们也是花了心思摸索,才稳定了这渥堆的工艺。”
“依我看,此茶滋味醇厚,性温不伤胃,又耐存放,大有可为。”
“只要打开销路,尤其在北地和西域那些喜食牛羊肉的地方,说不定能成我们竹叶轩茶行又一棵摇钱树。”
“摇钱树不摇钱树的另说,喝着舒坦是正经。”柳叶又啜了一口,舒服地喟叹一声。
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几株开始泛黄的银杏。
“这茶,有点静水深流的意思,对了,江南那边,有信儿过来没?”
许敬宗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封厚厚的信,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老父亲才有的温和笑意。
他把信递给柳叶。
“写得厚,看来颦儿在江南玩得挺开心。”
“跟苏家那丫头,还有小武整天游山玩水,品茶听曲,倒把正事办得利索。”
“信里说了,王英在睦州闹腾得欢,又是砸庙又是扮菩萨散财收买人心,动静不小。”
柳叶接过信,没急着看,随手放在茶案上。
“他这动静越大,露出的破绽越多。小武在旁边看戏看得挺乐呵?”
“岂止是看戏!”许敬宗笑道,手指点了点那封信。
“颦儿信里说,王英不知死活,居然把主意打到李泰头上了。”
“哦?李泰?”
柳叶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