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沉稳,只是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一丝真实的激动。
“马大哥,你真是及时雨啊。”
小川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了这笔钱,马利克,哈立德那几个闻到金铢味就挪不动步子的鬣狗,足够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我们开道了。”
“组建商队,夹带情报,这条生路算是凿开了一道缝。”
马周靠坐在一个装玉料的旧木箱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缝是开了,但前面是刀山火海。”
“小川子,东家看得清楚,昭武九姓这盘棋,就算英公,卫公的大军真能打过来,要啃下这块硬骨头,代价也小不了。”
“大食人经营多年,地利人和都占着,硬碰硬,咱们的将士得流多少血?”
“所以你这边的眼睛和耳朵,至关重要。”
“情报早一刻送回长安,或许就能少死成千上万的兄弟。”
小川子用力点头,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我明白,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周。
“马大哥,你刚才说……要等薛礼把文成公主救出来?朝廷大军才动?”
马周咧了咧嘴。
“程老公爷带着人在剑南道磨洋工呢,一天就走三四十里。”
“松赞干布那小子现在肯定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既怕唐军压境,又摸不清咱们到底要干什么。”
“薛礼带着家里玄甲军的老兵,已经潜入吐蕃了,目标就是布达拉宫里的那个文成公主。”
“只要人一救出来,老公爷立马就会变成下山猛虎,东家这一手,明着是救公主,暗地里,是在吐蕃后院点了一把大火。”
“逼着松赞干布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和兵力去策应大食,或者盯着更西边?”
“这压力,不就转到吐蕃那边去了吗?你小子这边的担子,就能轻上那么一丝丝。”
小川子静静地听着,胸腔里那股暖流再次涌动。
他眼前仿佛能看到长安城里的柳叶,在棋盘另一端落子的从容。
这不是简单的增援,是跨越万里山河的默契配合,是无声的支撑。
他喉咙有些发堵,低声道:“东家……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