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继续,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了江南,阴妃感叹道:“这江南本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如今却被那大食教搅得乌烟瘴气。”
“听说他们行事乖张,毁我神祠,散播邪说,弄得当地百姓人心惶惶,真是祸患无穷。”
提到大食教三个字,李承乾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
侯怜儿将这一切细微变化看在眼里。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自己的茶杯,目光转向柳叶,声音清亮地问道:“驸马在江南人脉广博,消息也灵通,不知可听说登科楼那边情形如何?苏家的玉萱姑娘,如今可安好?她与武姑娘在一处,想必应当安稳吧?”
她问得自然,仿佛只是关心一位故交。
但殿内瞬间静了一静。
几位贵妃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太子。
李承乾依旧垂着眼,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柳叶心里跟明镜似的。
“玉萱跟着小武,还有许颦那丫头,那叫一个逍遥快活。”
“前些天还捎信回来,说在睦州发现了个做桂花糕特别地道的老铺子,那桂花糕香的,隔着信纸都能闻着味儿!”
“我看她们是玩得找不着北,把江南当自己后花园了,哪还记得什么大食教闹不闹腾?恐怕连长安城都快忘干净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对贪玩晚辈的无奈宠溺。
李承乾紧绷的肩膀,在柳叶这的描述中,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呵呵,年轻人嘛,心总是野些,玩得开心就好,平安就好。”
长孙皇后适时地开口,笑着打圆场。
她慈爱地摸了摸怀里小囡囡柔软的发顶,目光温和地转向李承乾和侯怜儿。
“说起来,承乾,怜儿,你们年纪也不小了。”
“看看柳叶他们一家多好,趁着我和你父皇身子骨还硬朗,赶紧添个小皇孙,让我们也享享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才是正经。”
这话锋转得自然又直接。
李承乾和侯怜儿的脸“腾”地一下都红了。
李承乾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
侯怜儿更是羞得低下了头,手指绞着帕子,声如蚊蚋:“母后……”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低笑声。
阴妃打趣道:“皇后娘娘说得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可要加把劲了。”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微妙。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和儿媳害羞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拍了拍小囡囡。
“瞧瞧,你舅舅和舅母都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