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转身离开城门洞,走向自己的马车。
魏征重新坐回条石上,正眯着眼,饶有兴味地数着进进出出的行人,嘴里还念念有词。
夕阳的金辉给他佝偻的身影镶了道边,他整个人似乎都融入了这片喧嚣而充满生机的市井图景里。
马车启动,驶向曲江坊。
车厢里,柳叶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魏征那副乐呵呵守城门的样子,还有他那些看似不着调却暗含玄机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越想越觉得,这场看似荒诞的贬官风波,水可能比他想的深得多。
皇帝和这老头,在下一盘他暂时还看不全的棋。
不过,既然魏征本人甘之如饴,那他柳叶也乐得看戏。
下午回到上林苑的长公主府,柳叶心里的那点关于魏征的好奇劲儿还没完全散。
那老头儿在明德门底下乐呵呵当城门官的样子,实在跟他记忆里那个梗着脖子死谏的魏玄成判若两人。
不过柳叶向来有个优点,或者说习惯。
不是火烧眉毛,或者真挡了他赚钱路的事,他懒得深究。
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只要不砸到竹叶轩的买卖,他巴不得躲远点看戏。
所以,当霍王李元轨和魏氏又一次忧心忡忡地登门,希望柳叶再去疏通疏通时,柳叶熟练地开启了糊弄模式。
“王爷,王妃,放一百二十个心!”
柳叶端着茶盏,语气笃定,眼神真诚。
“陛下那是跟魏相置气呢,过两天,等陛下觉得城门底下少了魏相这面人镜不习惯,自然就召回去了。”
“你们现在去求,不是让陛下下不来台嘛?”
“再说了,我看老魏在那待得挺自在,红光满面,比在政事堂熬夜批折子强多了!”
他一番话半真半假,把堵得李元轨夫妇哑口无言,只能唉声叹气地告辞,祈祷父亲真如柳叶所说,只是去体验生活。
柳叶送走他们,刚想舒口气,褚彦甫又脚步匆匆地进来了,脸上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神色。
“驸马爷,刚得的消息…虞世南虞大人,也被陛下罢了相位!”
“嗯?”
柳叶这下是真有点意外了,手里的茶盏都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