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问道。
虞世南苦笑了一下,摆摆手。
“老夫只是提了几句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陛下便说老夫暮气沉沉,无进取之心,不如归去教书育人,颐养天年。”
“呵,也好,这国子监,老夫年轻时就想来,如今倒是遂了心愿。”
“总比在朝堂上,看着陛下……唉。”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柳叶已懂。
看着陛下走向一条,他认为是充满巨大风险,甚至可能带来灾难的道路,却无能为力。
这种煎熬,远不如眼不见为净。
柳叶沉默地喝了口茶,心里翻江倒海。
他理解虞世南的担忧,那确实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帝国的国运。
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商人,一个将竹叶轩的触角伸向西域,尝到巨大甜头的人,柳叶其实是很欣赏李世民这个想法的。
彻底打通并掌控通往更西方的商路,将竹叶轩的旗帜插到大食的腹地!
垄断东西方贸易的枢纽!
那财富……柳叶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流淌着金币与珍宝的河流。
这诱惑太大了!
大的足以让他暂时压下对战争风险的忧虑。
告别了在竹叶清风中自得其乐的虞世南,柳叶没有回府,马车径直驶向了皇宫。
他得去会会那位雄心已经燃烧到天边的皇帝陛下。
甘露殿内气氛有些沉郁。
案牍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似乎都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世民负手站在巨大的西域舆图前,目光死死钉在代表大食国都,大马士革的那个点上,背影像一尊绷紧的雕像。
听到通报柳叶求见,他转过身,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你又来做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警惕。
“若是替虞世南、魏征之流来做说客,趁早免开尊口!朕意决矣!”
柳叶拱拱手。
“陛下多虑了,柳某是商人,又不是言官,劝谏非我本行。”
“魏相在城门洞底下数人头数得挺乐呵,虞公在国子监看竹子看得挺开心,臣去看过,都好着呢,用不着臣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