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兵刃拖拽地面的摩擦声,混乱的呐喊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猛烈地冲击着小院的围墙!
虞世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浪骇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急,差点闪了腰。
他踉跄着扑到唯一那扇狭小的窗户前,透过糊着厚厚桑皮纸的窗棂缝隙,借着外面天色微明的灰白光线,只看了一眼。
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小院外,狭窄的巷子里,影影绰绰,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
粗布麻衣,手持各式各样简陋甚至怪异的武器。
柴刀、锄头、削尖的木棍、锈迹斑斑的菜刀……
他们面容扭曲,眼神空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口号,潮水般向着这个小院涌来!
那人数,粗粗看去,绝对不下三四百人!
将小巷堵得水泄不通!
“这……这这……”
虞世南指着窗外,声音都变了调,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柳叶!她……她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人?!三四百号!这……这是要造反吗?!”
他猛地转向朱夫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长安城中,天子脚下!你……你竟敢……”
朱夫人依旧端坐着,仿佛外面那震天的喊杀声只是集市上的喧嚣,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窗外那骇人的景象,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叶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虞公稍安勿躁。”
柳叶的声音响起,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开怀,他甚至还笑出了声,那笑声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好事儿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正愁这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耗子不好抓,朱夫人这就一窝端到我面前了!”
“这份大礼,我柳叶收下了,回头得好好谢谢您!”
虞世南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都什么时候了,外面是几百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还笑得出来?
“柳叶!你疯了?!他们人太多了!就算加上席君买和这两位兄弟,再加上外面那些衙役,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人!”
“如何挡得住这数百亡命徒?他们……他们这是要用人命堆死我们!”
虞世南的声音因为焦急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这位朱夫人,真是虚虚实实和声东击西玩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