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竹叶轩商队此行的意义,就在于此。
他们要在这片被大食人虎视眈眈、被战火灼伤的土地上,重新织起一张由利益和生存需求构成的网。
让那些摇摆的城邦君主看到依附大唐的实利,让那些在战乱中挣扎的西域人,看到一条不必依附武力也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的路。
这比单纯的军事征服更难,也更需要耐心和智慧。
“走吧。”
许敬宗收回目光,抖了抖缰绳。
驼铃声悠扬,车轮滚滚向前,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坚韧的线,向着西方,向着那片动荡而充满未知的昭武之地,坚定地延伸开去。
。。。
玉门关那雄壮的轮廓早已消失在身后扬起的沙尘里,天地间只剩下无垠的戈壁。
许敬宗裹紧了身上的玄色风氅,风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他骑在一匹耐力颇佳的河西马上,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前方起伏的沙丘和远方铁锈色的山峦。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荒芜的气息。
“大掌柜的,按地图和向导说的,前面那片有枯死胡杨林的背风坡,今晚就在那儿扎营。”
护卫队长驱马靠近,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他是个在河西走廊跑了十几年的老行伍,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风霜。
“嗯,让大家打起精神,这段路不太平。”
“水囊都检查过了?夜里值哨的班次排双岗。”
“放心,都安排妥当了。”老张拍了拍腰间的水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鬼地方,水比金子还金贵。”
商队缓缓前行,高大的双峰骆驼沉默地负重而行,偶尔甩动脖子发出沉闷的响鼻。
马车辎重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辙印。
许敬宗看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路程和补给。
柳叶东家给的好东西就藏在几辆特制的马车夹层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
这趟差事,首要的是稳。
一连几天,除了风沙大些,倒还算平静。
直到第五天下午。
商队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行走,两侧是风化严重的雅丹土丘,奇形怪状,投下长长的阴影。
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尘土味似乎浓重了些。
许敬宗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久经世事磨砺出的直觉让他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