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渐渐落下,血腥味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勒住马匹,在离商队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下。
为首那箭法如神的骑士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摘下遮脸的布巾,露出一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
他大步流星地朝许敬宗走来,边走边随意地用一块布擦拭着马刀上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掌柜的!您这趟走得可够慢的,再晚点,我们这的活儿可就白干了。”
这声音,这称呼……
许敬宗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脸上露出了然和惊喜的笑容,也翻身下马。
“小马!是你!”
来人正是陈硕真曾经的左膀右臂,如今名义上流放西域,实则替竹叶轩经营着灰色地带的小马!
“可不就是我嘛!”
小马走到近前。
“老远就瞅见这帮不长眼的土耗子想动咱们竹叶轩的兄弟,手痒,就顺手收拾了。”
“没吓着您吧,大掌柜?”
许敬宗苦笑摇头,看着小马身后那些沉默下马,动作利索地开始打扫战场的精锐汉子们。
他们动作熟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看就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老兵油子。
“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还能在哪儿?咱们是戴罪之身,东家给划了条道,就在这西边戈壁滩上讨生活呗。”
小马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帮着商队清清路,跟一些小部落谈谈生意,偶尔也客串一下沙匪猎人,换点酒钱粮饷,总得吃饭不是?”
他指了指那些老兵。
“都是当年火凤社的老兄弟,还有后来收拢的一些在西域没了活路的唐军逃卒,都是些脑袋拴裤腰带上的主儿。”
许敬宗点点头,心中了然。
公子的安排总是这样,看似放任,实则环环相扣。
这些人在西域,就是竹叶轩在灰色地带延伸的触角和保障力量。
这时,老张也走了过来,对着小马抱了抱拳。
“兄弟,谢了!要不是你们,今天得费点手脚。”
“客气!”
小马也抱拳回礼。
“都是给大东家办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这趟是去昭武九姓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