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海天交界处,果然隐约有几个黑点正在变大。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却明显快了几分,径直朝临时搭建的简易码头走去。
“船上……除了物资和人手,冯家那批小子,也在上面?”
管事紧跟着,语气有点犹豫。
“是,都在,不过……掌柜的,路上好像出了点岔子。”
王玄策侧过头,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
“是…是冯家那几个刺头。”
“听先上岸的水手说,路上不安分,嫌弃船上伙食粗粝,跟水手起了冲突,还……还动手打了咱们一个伙计。”
“船把头按规矩,把他们几个都绑了,关在底舱,就等着到了交给您发落。”
王玄策嘴角向下猛地一撇,那丝松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
他没再说话,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脚步更快了。
管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那几个少爷要倒大霉了。
简易码头是用粗大的原木扎进海床,铺上厚木板搭成的,走上去晃晃悠悠。
王玄策带着几个亲信手下和管事,站在码头尽头,海风带着浓重的腥咸味扑面而来,吹动他靛青色的粗布衣襟。
远处的船队轮廓越来越清晰,正是竹叶轩的制式海船。
船缓缓靠岸,缆绳抛过来,码头上的人熟练地接住系牢。
跳板放下,船上的人开始鱼贯而下。
最先下来的是船把头和水手们,个个晒得黢黑,神情疲惫却带着回家的放松。
他们看到王玄策,纷纷行礼招呼。
“王掌柜!”
“掌柜的!”
王玄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越过他们,射向后续下船的人群。
一群穿着虽然沾了旅途风尘,但料子明显比水手们好得多的年轻人出现了。
他们就是冯家子弟,脸上混杂着初到异域的茫然,新奇,以及长途航行后的萎靡。
看到码头上简陋的环境和周围皮肤黝黑,穿着破烂的土着劳工,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眼神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