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冯盎猛地一甩袖子。
“回旧港!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万里之外丢我冯家的脸!敢坏老夫的大事!”
他看都没看柳叶,转身大步流星就朝自己的马匹走去。
柳叶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多言,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王玄策这手丢垃圾丢得真是又狠又准,既清理了门户,又把烫手山芋和立威的机会,原封不动地扔给了冯盎。
他翻身上了自己的马,默默跟了上去。
。。。
旧港,作为广州府附近的老码头,此刻停靠着两条饱经风浪,略显破旧的海船。
船身上沾满了盐渍和海藻,诉说着漫长的航程。
与周围新建港口工地的喧嚣不同,这里的气氛异常压抑沉重。
当冯盎和柳叶策马赶到时,码头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冯家的管事,亲卫,也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其他家族的眼线和普通的船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码头上那一群垂头丧气,衣衫不整的人身上。
几个汉子,个个形容憔悴,面黄肌瘦,身上带着海上的风霜和鞭痕。
他们被冯家的亲卫手持兵器看押着,挤在码头的一角,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其中领头的,脸上更是带着明显的青紫伤痕,显然在船上也没少吃苦头。
一看到冯盎那高大威严的身影出现,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
那些被押解的冯家子弟像被雷击中,有的吓得浑身筛糠,直接瘫软在地。
有的则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冯盎翻身下马,动作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一步步走向那群人,靴子踏在木制码头上,发出咚咚咚沉重而规律的闷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人的心尖上!
柳叶落后半步,沉默地跟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人,像是在看一堆无用的杂物。
冯盎在离人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鬓角,却吹不散他脸上那层厚厚的寒霜。
他没有立刻咆哮,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一个一个地扫视着这群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子弟。
码头上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和海风穿过桅杆的呜咽。
这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