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魏征,能力有限,做不了定国安邦的擎天玉柱,也做不了锦上添花的华美纹饰。”
“只要陛下能因此多思虑一分,多谨慎一步,于国于民,也算……值了。”
房玄龄听着,久久无言。
夜风吹得他衣袂翻飞,也吹得他心里五味杂陈。
。。。
晨光勉强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太极宫寝殿光滑的金砖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束。
李世民睁开眼,只觉得脑袋里又沉又闷地钝痛着。
昨夜宴席的喧嚣早已散去,唯独魏征那张刻板的脸和那些冰锥般的话语,无比清晰地扎在脑子里。
“隐患暗藏……意义有限……”
这几个字在他太阳穴上突突地跳。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锦被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值夜的内侍立刻无声地趋步上前,隔着纱幔低声道:“陛下,可要起身?”
“嗯。”
李世民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挥之不去的郁气。
他坐起身,任由内侍上前服侍更衣。
明黄色的常服穿在身上,却感觉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依旧胀痛的额角。
魏征这个老匹夫,真是懂得在什么时候给人添堵,偏偏他说的那些话,像根细小的刺,扎进了肉里,拔不出,又忽略不了。
这时,一阵熟悉的清香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长孙皇后端着一碗醒神汤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家常的藕荷色宫装,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玉簪,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意。
“陛下醒了?头还疼得厉害么?”
她将温热的汤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走到李世民身后,伸出纤纤玉指,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揉着太阳穴。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镇定。
李世民紧绷的神经在她的按揉下稍稍松弛,长长吁了口气,却带着明显的烦闷。
“疼!被那魏老儿气的!大好的日子,非要出来煞风景,句句戳人心窝子。”
长孙皇后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依旧柔和。
“魏征的脾气,陛下又不是第一日知晓。”
“他向来是有一说一,眼里揉不得沙子。”
“话说得是直了些,冲撞了陛下,但陛下细想,他哪次进言,不是为了这大唐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