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照邻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名门?”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祖上或许阔过,到了我这里,也就是个……替人打理生意的伙计罢了。”
“读书,不过是个旧梦,去试试,圆个念想。”
。。。
长安城的春日清晨,透着股清冽干净的劲儿。
昨夜一场小雨刚过,青石板路湿漉漉地映着天光,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味道,吸一口,肺腑都跟着敞亮。
坊市还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早起的摊贩在支起铺面,或是运水的骡车发出单调的辘轳声。
这种安静,与即将在礼部贡院上演的热闹,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李延寿紧了紧身上锦衣。
他身后只跟着一个背着书箱的小书童。
站在自家府邸侧门外的巷口,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朱门高墙,脸上没什么表情。
父亲李大师,当朝宰相,此刻想必还在安寝。
他参加科举这事,并未大张旗鼓,只当是寻常子弟的历练。
府里人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不解。
仿佛他放着通天大道不走,偏要去挤那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少爷,时辰差不多了,该往贡院去了。”
小书童轻声提醒。
“嗯,走吧。”
李延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他不需要前呼后拥彰显身份,功名这东西,自己挣来的,用着才踏实。
父亲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放在仕途上一样,根基不牢,靠父荫上去,风浪来了,摔得更惨。
他没那份在父辈光环下混日子的闲心。
礼部贡院所在的街道,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来自大唐各州郡的学子,如同百川汇海,涌向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人潮中,锦衣华服者有之,布衣草履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