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被风霜和贫苦刻下的痕迹,那握着笔却异常稳定的手,心中那份爱才之意油然而生。
这是个真正吃过苦,懂得生活艰难,思考问题能落到实处的年轻人!
他的策论,或许不够漂亮,却可能是陛下此刻最需要的药方。
“好苗子啊……”
张玄素心中暗赞一声,轻轻挪开脚步,没打扰他。
一路巡视完毕,他心中已隐隐有了计较。
若无意外,这陶元英三字,可点为本科案首。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能务实做事的人才。
日头西斜,贡院沉重的朱漆大门再次打开。
如同开闸放水,憋闷了一整天的士子们瞬间涌了出来,个个脸色或疲惫,或亢奋,或茫然,汇成嘈杂的人流。
陶元英挤在人群中,感觉像打了一场大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但精神却奇异地亢奋。
他正四处张望寻找,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陶兄!这儿呢!”
是卢照邻的声音,带着点考后的轻松。
陶元英转头,看到卢照邻旁边还站着李延寿。
两人气色都还好,李延寿依旧是那副温和淡定的样子。
“卢兄!李公子!”
陶元英赶紧拱手,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之前的拘谨在共历考场后似乎消融了不少。
“可算出来了,里头真是…闷煞人。”
“可不!”
卢照邻笑着摇头。
“那号舍,再待半个时辰我怕是要憋出病来。”
“走,说好的,考完喝酒去!李兄做东!”
李延寿也笑道:“地方我让书童去寻了,不远,就在西市边上一家老店,羊肉做得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