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的杯子轻轻碰在薛万彻的杯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响。
“就等你这句话了,海上风浪大,正好缺个能镇得住的,干了!”
。。。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进窗棂,吹得博陵崔氏在番禺的别院书房里纸页乱飞。
崔佑没去关窗,只盯着手里那张被海水泡得字迹模糊的家信。
信是绑在最后一只信鸽腿上飞回来的,就一行字。
“礁群…飓风侧翼…全没。”
他指尖发冷,那“全没”两个字像烧红的针,扎进眼珠里。
“三十七个。”
崔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
“各房挑出来的好苗子…连人带货,全填了海沟。”
他猛地攥紧信纸,纸团在掌心发出哀鸣。
对面坐着清河崔氏的崔民干,脸色灰败得像糊墙的泥,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子,捻得飞快,木珠碰撞声在死寂的书房里咔哒咔哒响,烦得人心慌。
“柳叶…”
崔民干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珠子捏得更紧。
“他故意的!”
“船厂的老师傅说过,柳家造的船龙骨接缝用鱼胶混着细铁砂,桐油要熬三遍…这些关窍,他一个字没漏!”
“就等着看我们船毁人亡!”
他眼前晃过码头边那三艘簇新大船被风浪撕碎的惨状,混着族里那些年轻面孔。。。
全完了!
崔佑腮帮子咬得发硬。
“找他!现在就去!他柳园今日乔迁不是大开中门迎客吗?我们就当着各路商家的面,撕了他那副假仁假义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