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被他捶得一个趔趄,揉着肩膀,也绷不住笑了。
刚才那点争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属于兄弟间的打闹和亲近。
他知道,大哥不过是一种变相的关心,一种不想把离别弄得太伤感的插科打诨。
“谁压谁价还不一定呢。”
李恪撇撇嘴,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小心地插回刀鞘。
李承乾看着他小心翼翼收刀的样子,眼底深处那点藏得极好的担忧和不舍,终究还是悄悄溜出来一丝。
他收敛了笑容,再次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很多,声音也低沉了些。
“行了,东西都在这儿了,人你也收好。”
“海上……多加小心,不管碰到什么,活着回来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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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大哥。”
李恪点点头,这次没有反驳,声音很认真。
。。。
岭南。
望江坡上,新落成的柳园气派非凡,朱漆大门却终日紧闭,只留个冷脸门房应付差事。
门槛都快被各色靴子踏平了,怀揣名刺,堆着笑脸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目标只有一个。
把自家子侄塞进柳东家那支即将远航,据说要“绕天走一圈”的船队里。
“东家真的不在,诸位请回吧。”
门房的声音像块浸了水的木头,又沉又闷,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任凭来人如何暗示身份,或者拐弯抹角提起某某大人物的情面,那张脸都像柳园门口的石狮子,纹丝不动。
柳叶早就烦透了这些嗡嗡作响的苍蝇,干脆躲了清净,一头扎进了城外的造船厂。
巨大的船台如同卧龙骨架,工匠们蚂蚁般附着其上。
柳叶只穿了件半旧的靛蓝细麻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赤脚踩在沾满木屑的泥地上,丝毫看不出是这座庞大产业的东家。
他正蹲在一艘已具雏形的大船龙骨旁,眯着眼,手指细细摩挲着两块巨木的接缝处。
旁边站着船厂的大管事老周,一个精瘦黝黑的老头,袖口油亮,正陪着小心解释。
“东家您瞧,这是按照您新改的图样做的鱼鳞叠榫,用的是船厂库房里阴足了三年零七个月的老铁木。”
“匠作头亲自带着他几个得意徒弟操持的,胶是加了铁砂粉和牡蛎壳粉熬的老鱼鳔胶,熬足了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