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这洞庭湖里的水匪似的,打从前隋甚至更早就有了。”
“像湖里的水草,割一茬,过阵子又冒出来。”
李承乾皱了皱鼻子。
“朝廷真要下力气,还不是碾蚂蚁一样?”
“就像咱们那巨舰,开过去就没了。”
“我看就是岳阳这些地方官太脓包!”
“光吃不干,白拿俸禄。”
“等我回长安,非跟父皇好好说道说道,把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全撸了!”
柳叶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无奈。
“承乾,官场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水匪能在湖里盘踞几十年,靠的不光是凶悍。”
“岸上的大户,粮店掌柜,甚至衙门里的小吏,保不齐都跟他们有点不清不楚的瓜葛。”
“你换一茬官,新来的两眼一抹黑,下面的人糊弄他,还不是一样?”
“水匪最多换个地方孝敬银子罢了,根子烂了,光换叶子没用。”
李承乾不说话了,拧着眉头,手指抠着栏杆上一块翘起的漆皮。
柳大哥的话像根小棍子,把他刚才那点简单的愤懑戳了个窟窿。
他脑子里闪过吏部那些弯弯绕绕的考核卷宗,民部报上来永远不够花的钱粮,兵部那些吃空饷的将领。
以前只觉得烦,现在咂摸出点别的味道。
“柳大哥。”
他声音低了点,带着点不确定。
“父皇他身子骨瞧着不如从前硬朗了。”
“这次回去,我估摸着,除了吏部归舅舅管,民部钱粮太重一时半会父皇还得捏着,剩下的兵部、刑部、工部、礼部,怕是都得压到我肩上。”
他顿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的重量压着了。
“担子太重了,我怕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