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示威。”赵刚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柳树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当我们独立旅是泥捏的吗?!杀了我们的人,还敢留字!”
张合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堵墙前,盯着那条黑龙看了很久。
突然,他伸出手,在那还没干透的血迹上抹了一把。
粘稠,温热,带着铁锈味。那是战士们的血,还没凉透。
张合转过身,看着围观的人群。
人群里,有恐惧的眼神,有愤怒的眼神,有茫然的眼神。但张合知道,肯定也有一双得意的、恶毒的眼睛,正躲在某个角落里,透过帽檐的缝隙,欣赏着他的杰作,等待着看这位征服者的笑话。
“周卫国。”
“到!”
“把这十二个兄弟的遗体,好好收敛。给他们换上崭新的军装,用最好的楠木棺材。不能让弟兄们走得这么寒酸。”
“是!”
“赵刚。”
“在!”
“传我的命令。”张合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青石板上的钉子,铿锵有力。
“通知全城。庆祝结束了。”
“即刻起,金陵全城戒严。宵禁。晚上八点以后,街上不许有人。任何非我军人员,不得持有武器。哪怕是一把菜刀,如果出现在街上,也视为敌对行为,就地格杀!”
“所有区域,实行连坐制。划定网格,如果一条巷子里发现了黑龙会的据点,而巷子里的保长没有上报,那就把保长一起抓了!知情不报者,同罪!”
赵刚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旅长,这也太……这是不是有点像鬼子的搞法?连坐制……会不会激起民变?”
“对付鬼子,就要比鬼子更狠。对付非常时期,就得用雷霆手段。”张合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钢铁般的意志,“他们想把这里变成猎场?好啊,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张合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墙上那条黑龙的脑袋,连开三枪。
砰!砰!砰!
枪声在河岸回荡,惊起一群乌鸦。石屑纷飞,那条黑龙的脑袋被彻底打烂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告诉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张合把枪插回枪套,环视四周,目光如电,声音传遍了整个河岸,也仿佛传遍了整座城市。
“猎人来了。”
“从今天开始,这座城市,就是他们的坟墓。我会把他们一只一只地挖出来,哪怕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风吹过秦淮河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这不是和平的开始。
这是一场更残酷、更血腥、更考验人心的治安战的序幕。
而在遥远的北方,在那黄河的对岸,在那厚重的乌云之下,另一场更大的风暴,也正在酝酿之中。关东军的铁蹄声,似乎已经能够隐约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