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那种大开大合的钢铁碰撞,59式坦克在主干道上横冲直撞,像是推土机一样碾碎日军的街垒。但随着日军残部退入那些蜘蛛网般的深巷、民居、甚至是教堂和学校后,战争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开锁游戏”。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一杆三八大盖;每一块松动的砖头下,都可能压着一颗诡雷。
小西门,一条名为“剪子巷”的狭窄街道。
“当!当!”
两声脆响。
李云龙手里的望远镜猛地一缩,镜筒上多了个白点——那是子弹擦过去留下的痕迹。
“他娘的!”李云龙缩回墙角,狠狠啐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这帮孙子属王八的?缩在壳里就不出来了?”
在他面前,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砖小楼,以前是个当铺。墙体厚实,窗户狭小。日军把一楼封死了,只在二楼和三楼开了几个碗口大的射击孔。
“团长,”一营长张大彪猫着腰跑过来,灰头土脸,左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坦克上不来。巷子太窄,59进来了转不开身,那是给鬼子送菜。刚才二连试着冲了一次,刚到门口就被上面的机枪压回来了,伤了四个弟兄。”
“迫击炮呢?”
“也不行。”张大彪指了指头顶,“这巷子两边都是高墙,上面还拉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衣杆。迫击炮弹道高,容易挂在电线上,或者是打在自家房顶上。”
“那炸药包呢?让爆破组上!”
“鬼子把楼前的开阔地封锁了。咱们的人还没靠近,就被打成筛子了。”
李云龙气得把帽子摘下来,用力扇了扇头顶腾腾的热气。
这仗打得憋屈。就像是一个壮汉,手里拿着关公大刀,却被关进了一个只能转身的笼子里,对面还站着个拿着绣花针的泼妇,时不时扎你一下。
“我就不信了。”李云龙咬着牙,“给旅长打电话!借两门没良心炮过来!老子把这楼给它震塌了!”
“团长,旅长的电话打不通。不过……”张大彪表情古怪,“旅部后勤处刚送来了一车东西。说是旅长特意给咱们准备的‘巷战神器’。”
“神器?”李云龙眼睛一亮,“啥好东西?喷火坦克?还是那个钻地雷?”
“都不是。”张大彪挠了挠头,“您自己去看看吧。看着……像是一堆农具。”
……
巷子后方的一个临时集结点。
一辆吉普车停在那里,后座上卸下来几个长条形的木箱子。
李云龙兴冲冲地跑过去,用刺刀撬开一个箱子。
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垮了下来。
箱子里没有黑得发亮的重机枪,也没有黄澄澄的炮弹。只有几根涂着草绿色油漆的……钢管?
那管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也就一米多长,比碗口稍微粗一点。旁边还有几个简单的铁架子,两个橡胶轮胎,看着跟农村那独轮车的轮子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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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啥玩意儿?”李云龙拿起一根管子,掂了掂。挺轻,也就三十多斤,一个人扛着都不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