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舔伤口。”
张合指着对岸那点点灯火。
“关东军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虽然被我们崩断了牙,打断了腿,但它的心脏还在跳动,它的爪子还很锋利。”
“他们在等。等春天,等黄河彻底解冻,等后方的补给线打通,等他们的新坦克造出来。”
“我们也在等。”
赵刚站在他身边,目光同样坚定。
“我们在等太原的新装备,在等后方的援军,在等我们的伤员归队。”
张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夕阳中缭绕。
“老赵,你看。”
张合指着北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广袤大地。
“过了这条河,就是华北平原的腹地。再往北,是德州,是天津,是北平,是山海关。”
“那里有我们的父老乡亲,有我们丢失的国土,有那几千万在日寇铁蹄下呻吟的同胞。”
“我们今天守住了这里,是用几千条命换来的。”
“但如果只是守住,这几千条命就白死了。”
张合猛吸了一口烟,火光在他指尖明灭。
“我们不仅要守,还要攻。”
“等冬天过去,等这河水解冻。”
“我要带着这支部队,跨过这条河。我要把坦克开到北平的城墙下,开到山海关的城楼前,开到沈阳的大街上。”
“我要把这面红旗,插遍整个东北。”
此时,最后一丝阳光沉入地平线。
天地间陷入了黑暗。
但在黄河南岸,无数堆篝火燃了起来。那是战士们在取暖,也是在为战友守灵。
那些火光连成一片,像是一条燃烧的长龙,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
张合转过身,背对着那条血腥的河流,面对着那片连绵的营火。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传令全旅。”